“守正不阿是心志,但仅有心志,如利刃无鞘,易折。”赵尔忱缓缓道:“你的原则和底线要像砥石,沉在心底。但你的言行却要像流水,可依据形势而变。面对贪弊,未必需当面锣对面鼓地硬碰,先谋定后动。面对排挤,未必需针尖对麦芒地反击,可以团结同道,等待时机。”
“朝堂如海面,有风平浪静,也有惊涛骇浪。但无论如何,锚不能丢,不要忘记你当初是为了什么才做官的。”
后面的周老夫子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欣慰,宋时沂长舒一口气,眼含欣慰地看着赵尔忱。
又有学子问具体地的查案细节,赵尔忱择其能言者,尽量用浅显生动的比喻和事例来解答,尽量让他们听懂。
因为讲得浅显易懂,提问的学子更多了。
孤身南下查案,硬抗官商勾结,还当地一个海晏河清,说不定还能名留青史,就是这些太学学子的英雄主义,对于赵尔忱这个英雄主义的践行者,他们有问不完的话。
不知不觉间,原定半个时辰的临时授课讲了近一个时辰,直到下堂的钟声响起,学子们仍意犹未尽,围拢过来追问。
“好了好了。”周老夫子起身驱散众人,“你们赵师兄还有事,莫要纠缠。今日所闻,自己回去好好思量。”
学子们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周老夫子走到赵尔忱身边,拍拍她的肩膀,感叹道:“尔忱啊,你这堂课比老夫讲一个月都有用。这些孩子是该见见世面了,只读死书,是读不出名堂的。”
“先生过奖。学生也只是将一些粗浅体会说来。”赵尔忱谦道,“这些学生明年就要出门游学了吧?还是游学好,我也是游学才学得不少学问。”
“那是当然,明年我也出去带他们,我都多少年没离开京城了,为了这些学生啊。”周夫子背着手叹气道。
“为何往年不去,今年却要去?”
“还不是先生老了,再不出去走走就走不动了。”一个路过的学生插嘴。
“你个臭小子。”周夫子扬起手里的戒尺,追上去要打,那学生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赵尔忱瞅着周夫子追远了,扭头对身边的宋时沂说:“先生都能追着十几岁的学生跑了,我看先生离老还早。”
宋时沂不置可否,揽着赵尔忱的肩离开学屋,回了明伦处,两人又在明伦处闲话许久才散。
赵尔忱离开了太学,小果跟在后面,忍不住道:“候爷讲得真好,我看那些学生们眼睛都听直了。”
赵尔忱笑了笑,没说话,带着人上了马车,马车向永安候府驶去。
身后,太学钟声再次悠悠响起,回荡在帝京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