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讥讽道,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周身。
简单的衬衫长裤,看不出品牌,却质地精良,贴合着她纤秾合度的身形,透着一种无需logo衬托,被妥帖滋养后的从容气度。
温灼没有否认他的话,甚至点了点头,承认得大大方方。
“毕竟我老公身份不一般嘛,”她语气自然,“我作为他的妻子,总不好报价太寒酸。我自己丢人没什么,主要是我怕丢我老公的脸。”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那光芒里没有炫耀,只有一种提及亲近之人时自然流露的底气。
这底气比任何刻意的炫耀都更刺眼。
苏京墨觉得心口那处刚被棉花裹了一下的地方,又被细针扎了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拿起桌上刚才侍者倒好的柠檬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没能剿灭心头那簇复杂的火苗,反而让心里越发酸涩。
他看上她的时候,她跟傅沉已经分手,他也不知道她跟傅沉的过往,所以不算觊觎朋友的女人。
她跟傅沉没结婚时,他还能骗一骗自己,他还是机会争上一争的。
但如今她结婚了,兄弟的妻子他不能觊觎,这不道德。
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根本控制不住心底疯狂滋长的邪念。
所以,他想赶紧找个女人结婚。
希望这样能断了自己的妄念,不然他都没脸再面对傅沉。
就在这时,温灼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有信息进来。
她拿起来解锁,是傅沉发来的信息。
视线扫到聊天界面上最近的聊天记录。
是昨天下午他回到公司后,收到她送的花,给她拍了张他跟花的合照,角度选得很不错,她存下来改成了自己的头像。
傅沉:【我在隔壁,忙完了来找我。】
温灼又点开图片欣赏了一下她老公的俊美容颜,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淡笑,回复他:【好,你自己先点东西吃,不要等我。】
然后,她将手机屏幕再次扣下。
对面,苏京墨看着她垂下眼睫时那一瞬柔和下来的侧脸线条,看着她回复信息时指尖的轻快,看着她扣下手机后重新抬起脸时,恢复成那种专业而平静的神色。
他忽然觉得无比乏味。
对这场相亲,对这顿即将上来的饭,对眼前这个公事公办每一寸情绪都管理得恰到好处的温灼。
甚至对他自己。
“我的决定?”
他靠向椅背,姿态看起来放松了些,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倦怠。
“你告诉许安安,即便她想嫁给我,我也不会娶她。她今天用让你代相亲的方式来打我的脸,还想让我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想都别想。”
温灼点点头,“我会如实向许小姐转述苏先生的决定。”
苏京墨看着她,“你这算不算没有完成委托?十五万还能到手吗?”
“不算,这种风险我之前已经考虑到,并且明确写在了委托代理协议里,结果如何都不会影响我的酬金。”
“后天我要出席一个重要的酒会,可否请温小姐当我的女伴?酬金多少合适?”
“苏先生可以在我的接单平台下单,上面会有报价。”
“不给打个折?”
“打骨折。”
“……”
苏京墨莫名就想到在傅家老太太八十大寿那天被她打骨折那事,脸色阴沉下来。
“温灼,我那时候并不知道他是你弟弟。”
“不知道你就可以对一个孩子下那么重的手吗?”温灼反问。
苏京墨张了张嘴,最后却又闭上。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解释,明知道解释也没什么意义,但还是想跟她解释一句。
“吃饭吧。”他最后说,又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温灼看了看时间,“苏少自己吃吧,我得去陪我老公了,不然他又不好好吃饭。”
“……”
苏京墨慢慢咀嚼咽下嘴里的东西,在温灼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幽幽开口:“相亲对象才开始吃饭,温小姐就要离开,能不能有点职业操守?温小姐就不怕影响以后的生意?还是说你自己心里有鬼,不敢跟我一起吃这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