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宗大长老视线随之转向云韵,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而带着期许的微笑,声音也放缓了许多:
“云韵,我相信老宗主的眼光。她将毕生斗气传承于你,亦将宗主玉牌托付于你,其意不言自明。日后…你便是花宗的新一代宗主了。望你能秉承花宗祖训,带领花宗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云韵身上,等待着她的回应。
然而,望着眼前这枚象征着无上权力与责任的玉牌,云韵绝美的脸颊上却并未浮现出丝毫欣喜,反而充满了迟疑与抗拒。
她那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影。
对于这宗主之位,她是真的没有什么兴趣。
她本性喜静,向往自由,不喜被繁杂的宗门事务束缚。更重要的是,当年在加玛帝国,云岚宗宗主的那段经历,给她留下了太深的阴影。
宗主之位带来的不是荣耀,而是无尽的压力、算计与最终宗派覆灭的伤痛。
她现在最不愿意干的,恐怕就是再坐上那个高高在上、却冰冷孤寂的位置。
“收下吧。”
见到云韵脸颊上的迟疑之色,一直站在她身旁的林明,也是低声催促道。
林明当然明白云韵的心结,但林明也更清楚,眼下这是解决问题、让她获得安稳的最佳途径。
林明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云韵便是忍不住微微侧头,瞪了他一眼,贝齿轻咬着一口玉牙,用颇为轻微的声音,细细碎碎地念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与复杂难言的情绪:“收下?然后再让你像当年在加玛帝国那样,来耍一次威风么?”
这话不由得让林明也有些尴尬的。对此,林明摸了摸鼻子,目光坦诚地看向云韵,声音也低沉了几分:“过去的事,孰是孰非,如今再论已无意义。但你自问,当时那种局面,我那是不是唯一,也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你老师所做之事,你比谁都清楚,当时我若不这样解决的话,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云岚宗承受整个加玛帝国所有势力的滔天怒火,最终无数弟子为之买单吗?你身为宗主,难道真的愿意看到那样的结果?”
林明的话语直指核心,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锐利。
对此,云韵娇躯微微一颤,脸色白了白。当年的惨烈景象再次浮现在脑海,那确实是她内心深处最不愿触及的痛。她无法反驳林明,因为那确实是当时唯一能避免更大伤亡的选择,尽管过程对她而言无比残酷。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有些焦急地掠上广场,正是纳兰嫣然。
她之前一直在外围关注,此刻见到师尊犹豫,忍不住上前,美眸中带着恳切与担忧。
她为了寻林明来助师尊,确实奔波劳碌,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林明见状,当即又开口道,语气缓和了些,却更添分量:“你看看你的弟子嫣然,她为了你的事,奔波劳碌,担惊受怕。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她想一想吧?”
“她是你唯一的亲传弟子!像先前那种寄人篱下,还要时刻提防内部倾轧的日子,明显不会得到真正的安宁。难道你希望她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吗?”
话毕,林明顿了顿,看着明显有些动摇下的云韵,继续道:“更何况,你接受了花婆婆的传承,这是天大的机缘,????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这个位置,你若是不坐,花宗之内,觊觎此位者绝非花锦一人。届时,宗门必将陷入无休止的内乱与争夺之中,实力大损,甚至可能分崩离析。这种事,想必也绝不是花婆婆乐意见到的吧?她将一切托付于你,是信任,亦是期望。”
林明这番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更是点明了利害关系与花婆婆的遗愿。
云韵怔怔地听着,原本坚定的拒绝之心,开始动摇了。
她看向身旁一脸关切的纳兰嫣然,又想起花婆婆临终前那慈祥而充满期望的眼神,再想到若因自己拒绝而导致花宗内乱……
就这样迟疑了许久后,云韵的目光在那悬浮的玉牌上流转,最终,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是微微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然后,云韵抬起头,望向天空上的那位白发老妪大长老,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越却带着一丝保留地道:
“大长老,宗主之位,关系重大。我云韵资历尚浅,恐难当此大任。不过,既然形势所迫,前辈厚爱,云韵可以暂时代理宗主之位,稳定宗门局面。若是日后您老觉得有更合适的人选,或者云韵力有不逮,只需与我说一声,云韵定当即刻退位让贤,绝无怨言。”
她这番话,既接受了责任,也给自己留了退路,显得不卑不亢,深谋远虑。
白发老妪闻言,脸上笑容更盛,眼中赞赏之色愈浓。她摆了摆手,笑道:“呵呵,你这孩子,太过谦逊了。老宗主的眼光,老婆子我还是很相信的。她连毕生斗气都肯传承给你,你便是她心中最完美的人选。毋庸置疑,这宗主之位,你安心坐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