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庭不敢苟同地摇了摇头,耳边回想起昨日母妃对他说的话:“阿庭,皎姐儿被太后封为县主时,我还有些惋惜你与她退了亲,但现在看,这许是命中注定。”
“皎姐儿的性子太过骄矜任性,过刚易折,她这种儿媳妇若是进门,怕是要闹得家宅不宁,我们诚王府消受不起。”
“啪!”
这时,公堂的方向传来一声响亮的惊堂木声,震得公堂外的喧嚣都静了几分。
白卿儿甩掉脑子里的千头万绪,拉着萧云庭的手往公堂方向走去。
小厮听枫走在前面,手臂用力拨开攒动的人群,替二人清出一条通路。
严府尹那沉肃威严的嗓音穿透人墙,渐渐清晰:“赵老四,赵曹氏,你们要状告之人,可是此刻立于堂下的景川侯夫人?”
话音刚落,卢氏温婉的声音便接了上来,不高不低,却带着几分慑人心神的力道:“赵老四,你可要想清楚了。空口无凭便是诬告,按大景朝的律,诬告朝廷命妇,可是要挨上三十大板的。”
严府尹“啪”地一下再次敲响惊堂木,声色俱厉地警告道:“卢夫人,本官没有问你话,你不可随意插话,扰乱公堂!”
“再敢僭越,休怪本官治你个扰乱公堂之罪!”
白卿儿终于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一眼看到公堂中央,一对着粗布衣衫、相貌平凡的夫妇跪在地上,侯夫人卢氏优雅地站在一步外,脊背挺得笔直。
即便面对京兆府尹,卢氏依然不卑不亢,抬眸迎上严府尹沉厉的目光,道:“严大人息怒,妾身只是见这二人神色惶惶,似是受人蛊惑,一时心忧才多言两句,绝非有意扰乱公堂。”
“毕竟诬告朝廷命妇乃是重罪,妾身不过是好意提醒他们。”
说着,她转过头,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老四夫妇,一派高高在上。
赵老四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看向了卢氏,僵硬地拔高音量:“青天大老爷,草民正是要状告这位卢夫人谋害草民的女儿清芷。”
严府尹又道:“卢夫人,赵老四夫妇状告你在十二年前谋杀他们的女儿清芷,你可有话说?”
“严大人,妾身冤枉。”卢氏从容镇定地说,“清芷在十二年前被一伙水匪所害,此事人尽皆知。妾身也正疑惑,她的尸身何以会被误认作先侯夫人,这里头定是另有隐情。”
“可若要攀扯是妾身害了她的性命,实在是荒谬至极!”
“他们口口声声说妾身是凶手,人证与物证何在?”
她的目光轻飘飘地在下首身着官袍的谢珩身上掠过,唇角翘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谢珩一手在案上的卷宗上漫不经心地摩挲着。
忽然,他合上了卷宗,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下一刻,着青色衣裙的曹氏便扬起了头,露出蜡黄的面孔,朝谢珩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咬了咬牙,高喊道:“青天大老爷,清芷在世时,曾与民妇说,她知道了侯夫人一个天大的秘密,如果有朝一日,她死得不明不白,定是侯夫人害了她的性命。”
“当年民妇也以为小女是死在水匪手中,尸沉河底。如今见了小女的尸身,才知道小女之死另有隐情……”
“大老爷明鉴,民妇有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