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明远就是景川侯世子唯一的人选。
想着,萧云庭朝不远处的明远望去,突然喊道:“远表哥。”
所有人都闻声看向了就站在明皎身边的明远,也包括明竞。
明远神情淡漠地看着萧云庭:“不知世子殿下有何指教?”
萧云庭意味深长地问:“表哥,你这是要跟‘他们’走?!”
“他们”指的自然是湛星澜与云湄。
明远一脸平静地答道:“我要回外祖父、外祖母那儿。”
明竞眼底闪过一抹阴戾之色,冷冷道:“明远,今天你要是不跟着本侯回府,往后,就永远不用再回来了!”
这世上没有左右逢源的好事。
明远若是想讨好湛星阑,就别指望得到侯府的助力!
明远站在原地,与明竞不近不远地对峙着。
父子俩四目相接,明远的面容平静得像似戴着一张假面,淡淡道:“侯爷,我并非贵府子弟,谈何‘回府’?”
他的语气疏离得近乎冷漠,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他的生父,只是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萧云庭见场面剑拔弩张,忙上前打圆场:“远表哥,大舅舅终究是你的生父,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哪能说断就断?你们父子这些年见面不相识,都是小人从中作梗,莫要在此刻伤了和气。”
明竞被明远疏离的态度彻底激怒,额角青筋暴起,厉声喝道,“明远,你这是连自己的父亲都不认了?!”
“无父无君,是禽兽也*。”
最后这句话简直诛心到了极致。
大景朝以孝治天下,最重孝道,一旦明竞的这番话传扬出去,明远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仕途也会毁于一旦。
“爹爹,慎言。”明皎快步上前,走到了明远的身边,坦然无畏地直视着明竞,“看来您是忘了?远堂哥早已过继给阿迟的父亲——翊堂叔了。”
“您只是他的伯父。”
什么?!明竞一怔,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件事——就在上个月开祠堂改族谱时,正是明皎出面,恳请族长将明远的名字,从明端的名下过继到了明翊名下。
明远深深地看了明皎一眼,心里不得不怀疑,他的妹妹早就料到了他们兄妹必会与侯府撕破脸,才会提前做了准备。
为了让他不受明竞的钳制,她就求族长将他过继到阿迟爹娘的名下。
妹妹为他做的事太多了!
明远的心头一阵翻腾,强自定了定神,对着明竞作揖道:“伯父保重,我与妹妹就先告辞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与明竞、萧云庭他们无话可说!
“表哥……”萧云庭又朝明远走近了半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远这是决定放弃景川侯世子位?!
他是疯了吧?!
就在这时,一旁定南王府的马车有了动静。
马车的窗帘被一只纤细的素手轻轻挑起。
露出云湄束着白色眼纱的面庞,她笑吟吟地对着兄妹二人招了招手:“皎皎,阿远,上车吧。”
? ?*“无父无君,是禽兽也。”出自《孟子·滕文公章句下·第九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