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心想着,卿儿与亲人失散多年,如今终于能阖家团聚,定然满心期待。
谁曾想,话音刚落,怀中人那具柔软的娇躯便陡然一僵。
白卿儿眼帘颤了颤,指尖松开了萧云庭肩头的衣料,道:“收拾得差不多了。我打算过两天再去芦苇胡同看看,还有什么缺的……”
“这点小事,我可以安排妥当的。”
马车这时向右拐了过去,白卿儿似有所感,一手掀开了窗帘,远远地看到了前方的诚王府。
“到家了。”萧云庭含笑道。
家?白卿儿在心里嗤笑,反而更像是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牢笼。
她愈发喘不过气来。
西斜的残阳一寸寸向着天际沉落。
晚霞漫过天际,将错落的屋脊、疏朗的树梢,尽数染成一片酡红。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黄昏的逢魔时刻。
明皎将云湄、明远送回金鱼胡同后,就坐上了谢家的马车。
她原本是打算独自回去的,可明迟见谢珩不在,便坚持要当她的护花使者。
回燕国公府的路上,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规律的车轱辘声回响耳边。
明皎懒懒地靠在车厢的板壁上,心不在焉地喝着茶。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现着方才在金鱼胡同的一幕幕。
当他们回去时,楚家二老早就在楚宅的大门口翘首以待,老太太一看到云湄,就抱着她就嚎啕大哭。
楚老爷子与楚北辰父子俩越劝,老太太就哭得越厉害。
据明远说,昨晚老太太在得知女儿还活着时,已经哭过一回,哭得撕心裂肺。
今日见女儿大仇得报,又顺利与明竞义绝,老太太又哭了,但这一次,更多的是因为欣慰,因为释然……
“堂姐,你想哭就哭吧。”
忽然,小团子软糯的童声在明皎耳边响起,一方干净的白帕子递到了她跟前。
“我明白的……”小家伙板着一张可爱的小圆脸,眉眼间努力装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
明皎本来多少有些伤感的,被小家伙这么一说,倒生出几分啼笑皆非之感。
她好笑地问他:“你从哪里看出我想哭?”
“这里看出来的。”小团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堂姐,你别难过,你娘总有一天会想起你和大哥的!”
明皎心头一暖,拈起一枚蜜饯就往小团子的嘴里塞,轻笑道:“顺其自然吧。”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小团子腮帮子被蜜饯塞得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说:“堂姐,你这话说的和姐夫不一样。”
“姐夫说,他就是要强求!”
他一字一句,学得有模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