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冉朗声一笑,扬鞭轻抽马臀,抛下一句:“大哥,我们先去无量观,你随后过来寻我们!”
马蹄飞扬,尘烟轻起,她纵马疾驰而去。
谢洛坐在马前,将囡囡紧紧护在怀中,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回头,目光凝在后方那道挺拔的身影上,眼神复杂。
弟弟自始至终都未与她说一句话。
自千秋宴上,她听娘的吩咐,骗他下水救起闻喜县主后,他便冷了心,再未与她交谈,甚至不愿看她一眼。
可即便如此,在她身陷困局时,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出手帮了她与囡囡。
他、她与谢冉,终究是血浓于水的亲姐弟。
谢洛纷乱的心绪久久未平,怀中那小小的人儿似感受到马蹄的颠簸,“咿唔”了两声,眉心蹙成了一团。
“囡囡别怕。”谢洛放柔声音,小心翼翼拢紧怀中柔软的小身子,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娘在呢,没事的,乖。”
身后的谢冉眸光微沉,又扬一鞭抽在马臀,沉声道:“大姐姐,坐稳了。”
黑色骏马嘶鸣一声,四蹄翻飞,风掠过耳畔,只余下呼呼的风声。
行至巷口右拐,谢洛才后知后觉地察觉不对,这不是去谢家的方向。
忆起方才谢冉的话,她忙攥住妹妹的衣摆,道:“冉冉,别去无量观,我们回燕国公胡同!”
她知道,裴家的人必会追来,谢家有祖父与二叔坐镇,裴家人纵有怒气,也会多几分忌惮。
谢冉低头凑在长姐耳边说:“七叔七婶这会儿正在无量观,我们去那里。”
顿了顿,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补了一句:“听我的。”
那语气里的果决,让谢洛心头微震。
她望着妹妹笃定的小脸,忽然意识到,那个从前总跟在她身后、脆生生地喊着“大姐姐”的小丫头,经了西北军营三年的风霜历练,早已不是旧时模样,有了独当一面的果敢。
穿过七八条街,姐妹俩策马来到了无量观的大门口。
谢冉率先下马,从长姐手里接过囡囡后,又扶着长姐也下了马。
谢洛忍不住又回头朝她们来的方向望了一眼,心里犹有几分犹豫。
“大姐姐,你是怕裴家人追来无量观吗?”谢冉一语点破了她的心思。
谢洛的眼帘剧烈一颤。
这个细微的表情无异于默认。
谢冉立刻从长姐那微妙的表情确认了一点,长姐与囡囡身上的伤果然是裴家的某个人导致的。
“阿冉!”
一声奶声奶气的童声忽然自门内传来。
谢冉循声看去,便见小团子正蹲在门槛后不远处,手里拿根树枝,似在地上涂涂画画,身边还蹲着一只油光发亮的玄猫。
“你也来了啊!”小团子一下子从地上蹿了起来,随手扔掉了手里的树枝,那玄猫便“喵呜”一声去抓那根树枝。
小团子迈出高高的门槛,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你是来找堂姐与姐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