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过去了,就在他以为自己的感觉出了错时,他的目光被脚下的一块金属板吸引了。那块板子比周围的钢板颜色更深,边缘与地面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角度刁钻,根本无法发现。他蹲下身,用袖子擦去表面的浮锈和尘土,一块厚重的方形拉环暴露了出来。
夜枭没有犹豫,双手扣住拉环,用尽全身力气向上一拽。
“嘎——吱——”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仿佛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巨兽被惊醒。一块和地面严丝合缝的、至少有二十厘米厚的铅制门板,被他缓缓拉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往深不见底的黑暗的阶梯。
一股阴冷、陈腐的空气从洞口里喷涌而出,带着机油和泥土混合的怪味,与他胸口钥匙的灼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夜枭皱了皱眉,从三轮车上取下挂着的探照灯,朝下照去。阶梯是金属的,陡峭而狭窄,两侧的墙湿漉漉的,布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菌类。光柱一路向下,却始终照不到底,那片黑暗仿佛有生命一般,贪婪地吞噬着光明。
他将探照灯的光移向铅门的内侧。就在灯光触及门板内的一瞬间,夜枭的呼吸停滞了。
那里,刻着一个模糊的徽记。
因为年代久远和氧化的侵蚀,徽记的很多细节都已经模糊不清,但那核心的轮廓,却与他手中那把钥匙上的沙漏图案,呈现出惊人的一致性。一个被圆环包裹的沙漏,沙漏的上半部分,似乎还铭刻着某种星辰的轨迹。
钥匙上滚烫的沙漏,与门板上冰冷的沙漏,在这一刻,跨越了未知的时光,产生了共鸣。
夜枭站在洞口,冷汗不知不觉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他低头看看手中的钥匙,又看看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一个颠覆性的、让他不寒而栗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击中了他的大脑。
“方舟”……这个他们赖以生存,这个他们每天都在为之劳作、挣扎、流血的地方,或许根本不是一个庇护所,也不是一个起点。
它只是冰山一角。
在这片由钢铁与废墟构成的“地面”之下,在这片被所有人遗忘的铁锈深处,还埋藏着某种更古老、更庞大、也更……危险的东西。
他手中的不是一把钥匙,而是一张门票,一张通往“方舟”之下,那真正的心脏的门票。
那沉睡百年的心跳,通过滚烫的黄铜钥匙,终于,被他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