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杰森的脸上。他看到了一种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情绪——那是猎人盯上猎物时,混合着兴奋与算计的光芒。
“我们不需要和他们进行硬碰硬的阵地战,那风险太高,收益太低。”杰森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不易察觉的亢奋,“他们最强大的地方,也是他们最脆弱的地方。我们要做的,不是砸碎他们的盾牌,而是让他们再也举不起这块盾牌。”
“派出我们最擅长在废土里潜行的小股力量,像狼群一样,不停地骚扰他们的补给线。炸毁他们的运水车,引爆他们的燃料库,伏击他们的运输队。我们不求全歼,甚至不求杀伤,只求破坏。”
他的语速开始加快,眼中闪烁着智慧与野性的火花。“每一次成功的破坏,都意味着他们需要消耗更多的资源去弥补。一份弹药,我们可能要用十天;但他们要空运一份过来,成本可能是我们的十倍,甚至百倍!我们要让他们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昂贵,每一次巡逻都如履薄冰。”
夜枭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表情。
杰森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他的核心论点:“战争,本质上是资源和人心的消耗战。当他们的资源被大量浪费在非战斗领域,当他们的士兵因为一次又一次的补给中断而产生动摇、猜忌、恐惧……他们的军心,就会像一支被恶意做空的股票,一落千丈。到那时,我们甚至不需要发起总攻,他们的‘公司’就会自己破产、崩盘。”
说完这一切,杰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那不是紧张,而是一种重回巅峰的激动。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云变幻的华尔街,在巨大的电子屏前,用数据和资本,撬动着一个个商业帝国的兴衰。眼前的这片废土,就是他的新战场;龙盾局,就是他眼中那个外强中干、可以被恶意收购的猎物。
壁垒之下,是无数人用血汗浇筑的物理防线。而壁垒顶端,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已经构架起了一条看不见的、却能杀人于无形的金融战线。
夜枭沉默了许久。他看了一眼下方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又将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沉寂的黑暗,最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杰森的脸上。
“伤亡预估。”他问出了唯一的问题。
“极低。”杰森自信地回答,“我们打完就跑,不恋战。我们是蛀虫,不是铁锤。我们的目标,是蛀空他们的根基,而不是和他们正面碰撞。”
夜枭点了点头。他没有多余的评价,只是将手中的电子板还给杰森。
“批准。”
他只说了两个字。
杰森的眼中光芒大盛。他微微躬身,转身离去,脚步依旧沉稳,但背影中却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锋芒。
夜枭再次独自站在墙垛边,风中,似乎已经传来了敌人补给线被掐断时,那一声声昂贵而绝望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