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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声点!他们过来了!”
亚历山大在王木泽面前停下脚步。
他站在那里,白色西装一尘不染,金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碧蓝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正低头啃排骨的王木泽。他的表情冷峻而矜持,嘴角微微抿着,带着一种“我已经给了你足够多的时间准备”的傲慢。
“你就是神里佑?”
声音低沉,带着欧洲贵族特有的那种、每一个音节都经过精心修饰的优雅。
王木泽终于抬起头。
他嘴里还嚼着排骨,腮帮子鼓鼓的,那双异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面前这座“白色雕像”。他嚼了几下,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说:
“干嘛?要签名?还是要送礼物?”
亚历山大·马克西米利安·塞巴斯蒂安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整个人像一台突然卡壳的精密仪器。
“……签名?”他终于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的优雅已经碎了一半,“我像是来找你签名的吗?”
“那你来干什么?”王木泽又夹起一块糖醋排骨,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蹭饭?食堂的糖醋排骨确实不错,但窗口在那边,你得自己去排队。”
路明非在旁边拼命憋笑,肩膀抖得像筛糠,筷子夹着的麻婆豆腐在嘴边颤巍巍地晃,愣是送不进嘴里。
亚历山大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胸口起伏明显,像是在做某种昂贵的情感管理训练。他闭上眼睛,数了三秒,然后睁开,碧蓝色的眼眸恢复了那种王室成员应有的从容。
“神里佑,”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写的战书,你应该收到了。”
“战书?什么战书?”
王木泽歪着头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哦——那个啊,收到了。哎呀,不好意思,今天收的礼物有点多,我还以为那是某个女孩写的情书呢,随手和那些巧克力放一块儿了。话说你什么时候塞进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亚历山大的表情管理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他站在那里,白色西装依旧一尘不染,金发依旧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但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某种精心维护的从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我……塞进来的?”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像一根被拨动过度的琴弦,“那是战书。是我亲手写的。我让我的侍从——算了,这不重要。”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腰背,下巴微抬,恢复了那种“我在跟你说话已经是你的荣幸”的姿态,“重要的是,今天下午三点,训练场。你收到通知了,我希望你能准时到场。”
“哦,好的。”
王木泽笑着点点头,“在此之前,我得去给雅雅送午餐去。”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排骨不错”,筷子还夹着最后一块糖醋排骨,慢悠悠地送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亚历山大的表情终于彻底碎裂了。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碧蓝色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站在那里,白色西装依旧一尘不染,但那股与生俱来的王室从容已经像被锤子砸过的瓷器,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你……你叫她什么?”
“雅雅。”王木泽抬起头,嘴里还嚼着排骨,腮帮子鼓鼓的,一脸无辜,“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亚历山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雅雅。
这两个字像两把刀,精准地扎进他的胸口。他追了青柳雅整整一年,从去年秋天的新生舞会到现在,写了三十七封情书,送了四十九束花,在宿舍楼下弹过吉他,在情人节包下整个餐厅——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可青柳雅对他始终是那种礼貌而疏离的态度,客气得像对待一个不太熟的远房亲戚。
而眼前这个穿女装被人求婚、来路不明、长得比女生还好看的家伙,叫她“雅雅”。
还夺走了她的清白。
还一脸无所谓地说“我得去给雅雅送午餐”。
亚历山大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倒流,从脚底一路冲上头顶。他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身后的三个保镖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他们跟了这位王子殿下三年,从来没见过他这副表情。
“神里佑,”亚历山大的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力度,“你知道青柳雅是什么人吗?”
“知道啊,”王木泽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怎么?你该不要说她是你未婚妻吧?天哪!我好怕哟~王子的女人耶,我等凡夫俗子怎么配得上?要不我现在就去给雅雅磕三个响头,求她原谅我的冒犯?”
他眨眨眼,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偷完鱼的猫,“要不这样,我写个检讨书,三千字,手写,保证情真意切、痛彻心扉、悔不当初——”
亚历山大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像要把整个食堂的氧气都抽空,胸腔鼓胀到白色西装的扣子发出细微的呻吟。他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某句古老的皇室箴言——也许是“忍耐是王冠上最珍贵的宝石”,也许是“不要跟穿女装的男人一般见识”。
“神里佑。”
他一字一顿地说。
“在呢。”
王木泽举起手,像课堂上被老师点名一样乖巧。
他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那种平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刀刃出鞘前最后的沉默,“下午三点,训练场。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配不上。”
王木泽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那我拭目以待。”
亚历山大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食堂。白色西装的衣摆在风中扬起,步伐依旧稳健有力,但那背影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僵硬。三个保镖小跑着跟上去,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凌乱的哒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