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原始人还是更喜欢北方呢……”王婉有些感慨地嘀咕一句。
空气里隐隐约约地可以闻到一些干燥的灰尘的味道,来往行人逐渐多起来。北方人穿着得更加厚实,大约是因为空气更加干燥,路边多了很多卖‘油’的小铺子:“这是什么?”
“回王大人的话,这是手蜡,是用来治疗起皴的。”那人说着,伸出自己的手指,就看到他的手指关节处自然地裂开了好几道伤口,深浅不一,有些只是破了点皮,有些则鲜红得一条,看着触目惊心,指尖萝卜似的胖着,红得发紫。
“啊呀,冻疮?”
那侍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将手指藏进袖口里面:“北面干燥,冬天这冷风飕飕一刮,手上便割开一个口子,咱们干活的人手上都是免不了的……叫大人见笑了。”
“怎么会,那是你们勤劳生活的象征,是很光荣的。”王婉拍了拍对方的手腕,真诚但是又略带些敷衍地赞美着。
对方有些激动,大约是从来没有听过身居高位的人说出这样的话,甚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忽然间地几乎本能脱口而出:“大人,您真是顶天的好人啊!”
王婉被这句话说得一愣,下意识收回正在观察那些擦手的油的眼睛,眨了眨之后又扭过脸,这次是努力而刻意地编织了几句好话。
——人还真是奇怪,为什么得了一句好听的话,就会觉得说话的是好人呢?
“大人,您真是瞧得太准了,我是我家的老大,尽管是女孩,但是既然是老大,便要努力多负担些生活的压力……”没说几句,那侍从便滔滔不绝地把几乎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吐了出来,就仿佛王婉用两句话便撕开了她所有的倾诉欲望。
王婉一边嗯嗯地答应着,一边说几句附和的话,再抬起头,却忽然看到赵霁回过头,目光略带着审视地看向她,许久,才默默转过身往前走。
众人包下了酒楼,仆役和近卫在大堂依次落座,马车夫和其他杂役则在院子里蹲着吃粗糙的麦饼,王婉穿过蹲着的人,又绕过大堂,从木梯爬到二楼,绕过一道画着石榴和柿子的喜庆屏风,赵霁和周志都已经坐下了,正在寒暄着说话,身边还有几个没有见过官员,瞧着衣服是红色和紫色,想来应该是从京城赶来的。
这次最为特殊的是,廖芝兰也跟着去了京城,另外似乎川蜀也有人赶过去,王婉勾勒了一下现状,隐约觉察出这次的事件似乎被闹得更大了。
——她倒是轻松:闹大了好,闹大了天就塌不下来了。
不过,大人物多了显然也有些局促。裴旭坐在靠后的位置,有些拘谨地同一位穿红衣的中年男人客气应酬,对方问一句,他便恭敬地回答一句,瞧着神态模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王婉进来,低头看看自己的青色官袍,缩着脖子沿墙角挪过去,打算安安静静地坐在比裴旭更加靠边的角落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