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基础的流程走完,皇上这才看向周志:“诸位爱卿,本次朝会还有一件事情,需诸位一同定夺——吴总管,请戾南侯上殿。”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王婉可算是清醒了不少,缩在人堆后面小心翼翼抬眼观察。
今日的周志与往日有所不同,他身着一套绛纱朝服,头戴远游冠,腰间的蹀躞带首尾相连十三枚方形金镶玉带銙,尽管是出生以来第一次到京城,但是周志并无半分露怯,只平视前方,神态从容,俨然已经是一方之主的气派。
朝堂上百官虽然依旧肃立,但是众人也都打量着这位出生并不光彩的失地君侯,各自心里都盘算着各自的生意。
周志跟在内侍身后走到御座前,微微垂下眼,拱手便要跪下:“臣戾南侯见过陛下——”
“免跪。”御座之上的人今日第一次语调有了变化,语气里添了几分热络和亲切“你我同为周氏子弟,又是第一次见面,理应亲切一些。吴总管,赐座。”
侍从从旁边端上来一把梨花木椅子,周志拱手谢恩之后便也坦然坐下。他的椅子恰好朝向大司马赵霁的方向,只见赵霁并没有朝这个方向看,只是垂着头默然站在一旁。
这样的态度似乎出乎朝堂上许多人的预料,周围响起一些小小的窃窃私语的声音,这大概是不太正常的,因为王婉注意到自己身边的那位大人在听到那窸窸窣窣的动静之后显出一种极为不安而躁动的神态。
不过目前在风波中心的几人显然没有被那点私语影响。
那位年轻的皇帝和周志不咸不淡地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聊了几句家常,气氛和乐融融,随即又命人端来一把椅子放在赵霁身后:“下河之事说来话长,爱卿也坐下慢慢说吧。”
赵霁微微沉默了片刻,大约是在脑内略微思考过此举的动机,随即拱手谢恩:“多谢圣上赐座。”便也不客气地坐下来。
这两个座位一赐,立在一旁的国相随即便有些尴尬起来,大司马和戾南侯分别在他左右坐下,他一个人站着就显得有些突兀。
唐国相过世,继任者并无那位据说老谋深算的百官之首的心机,是文官集团无奈之下推举上去的“老资格”,让他一个人站着,身边三个年轻人坐着,哪怕是朝堂上,他脸上也多少有点挂不住。
这里不是嘉靖朝,国相也没有要做海刚峰的打算。所有人都依照最表面地信息分析局势。在朝廷上坐着是一种礼遇,站着就是一种羞辱,在那种无声的羞辱之中,背后诸多文官也开始细细分析目前的情况。
王婉听到身边那人暗自嘀咕不满地了一句:“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