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对赵霁的方向拱手。
“回大司马,四千多新生儿分布在三千多个家庭中,这也就意味着,其一,女子非婚生子的情况大大减少,永安县之前有不少妇人为了生存被迫沦落风尘,故而前些年有大量孩子只知其母,不知其父,如今这四千多孩子都能落到具体某一户人家,这也就证明永安县已经大致回归到一个正常的社会秩序中;其二,农户家庭一般只有以户主为中心,延续两代人到三代人。其中大约涉及女性一到四名。”
“这个增长数字落到每一户人家,大约是在近四年间一个家庭新添大约两名儿童。这也意味永安县的农户家庭不仅仅乐于生育繁衍,更在摸索践行优生优育。”
“优生优育?”周志也有些疑惑,“王大人,这又是什么意思?”
王婉刚刚想讲点人权,又卡顿了片刻:“优生优育就是让百姓有计划地生孩子——生孩子对母亲是一种损伤,只生不养也容易造成隐患。”
“只生不养容易形成祸患?这话听着倒像是危言耸听——王大人的意思难不成是要天下人,无论庶民士族都应当读书科举去?”
王婉摇摇头:“教养不一定非要走科举这条路,下官也并非危言耸听。百姓生了孩子,手里却没有土地,孩子们无所事事,氓则生变。但是我们如果能教授孩子一些技能,保证每个家庭都有一部分田产,一方面百姓有了牵挂,凡事都会更加慎重,另一方面百姓掌握了正经营生的技能,如木匠、庖丁、冶铁等等,倘若当真遇到困难,他们首先也会试图依靠手艺混口饭吃,而不是走入歪门邪道。”
“最要紧的是,百姓不同于诸位大人,从小便饱读诗书,知晓礼仪规范,只有后天干预才能让他们更加懂得如何劳作,缴纳田税的意义等等。”
说到这里,王婉顿了一下,别有所指地补了一句:“何家在永安县作威作福这些年,百姓对公义之期待,对生活之向往早已经被消耗殆尽,要不然如虫豸般茫然苟活,要不然则化为何家的犬牙,做些不得见人的勾当牟利。”
“俗话说,失信于民易,取信于民难,这几年我们之所以如此大刀阔斧,事事都向着百信,也是为了让百姓明白他们早已重新沐于圣恩之下,享太平之治。”
“王县令这话说得夸张了吧?既然下河百姓都已经蒙受圣恩,又为何会纠集谋逆呢?”
这话问得周志难免有些挂不住,微微低下头去,赵霁倒也有些不大自在,欲言又止地张开嘴,又默默闭上。皇上目光在那人身上稍稍停留:“国相,这位是?”
国相回过头,刚刚想要回答,却忽然愣了一下,随即停顿哑然一会,起身问道:“你,可是新任户部侍郎?”
那年轻人拱手答应。
国相随即佯装恼怒:“圣上正传召王县令,与你何干,罔顾朝堂秩序,着扣罚一旬俸禄。”
那年轻侍郎闻言倒也不卑不亢:“微臣自知失言逾矩,罪该领罚,然目睹此等妇人以夸大之言蒙蔽圣听,实难缄默!伏请陛下明察秋毫,辨清忠奸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