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有了计划,做起事情便利落起来。
于墩也算是老兵油子,需要嬉皮笑脸做低伏小的时候,他的演技可比王婉还要扎实成熟许多,第二天便准备了酒肉亲自送过去,跟那些年纪可能才有他一半的小孩点头哈腰。
“哎呀,目前这情况谁都为难得很,偏偏京城那么远,凡事都还是要自己来做主,末将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呢。”于墩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头,“本来末将还和王大人商量着,说咱们先去探路,等到差不多把地形摸清楚了,便把几位接过去。”
“谁曾想呢?那赵小公子是死活不依着啊,看模样生怕我们要做坏事的!”说到这里,于墩有些委屈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腿,“我们也没法子,那可是大司马家的二公子,末将和王大人都是得罪不起,更何况孩子嘴上从来没有遮掩,到时候倘若朝廷来问,孩子说些什么不好的话,这谁又说得清楚呢?”
那些公子少爷们一听到这话,又不由得抱怨起来。
于墩由着吵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末将不敢得罪赵小公子,王大人也是一样,既然小公子执意要跟我们去琼州,那我们也只能带着他。不过诸位大人,等进了山,这路就比之前还要狭窄,马车大概率要减半,有些路段为了安全可能连马也不能骑。”
他这一说,那帮世家子弟便更加为难地窸窸窣窣起来。
等到讨论的声音稍稍小了一些,其中领头的年轻人站起来,对着于墩客客气气拱手问道:“于将军,您与王大人的顾虑我等自然理解,只是这山路凶险……”
于墩抬起头,示意对方等他先说完:“诸位公子的顾虑,末将心里也明白,这两日与王大人商议之后,我们大概有了个方向,今日就是想要问问诸位的意见。”
“王大人建议说,小公子执意要跟去,那多带着一个小孩子,也不至于真的出什么大事——只是接下来如果要保护诸位公子,又要照顾小少爷,还要往琼州去,对末将等人就太过苛刻了。故而想问问几位公子,是否愿意分两批去琼州?这次走一批,下次等过个几个月,我们把地形摸熟了,再来接剩下的几位?”
这话一出,方才还热热闹闹的众人倒是都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眼里都怀着几分试探和戒备的心思。
“这……”
“诸位不着急,这几日准备进山,都不会走动,正好可以好好想想。也劳烦这位公子帮末将问问,哪些乐意跟着我们一路走?哪几位愿意在这里稍等上几个月的?”
于墩知道这种话从来是说多错多,把最重要的事情交代了之后便把问题一推,扭头告辞去整顿队伍。
几日过去了,那些人总算是商议出一个结果,二十多人只派了两个看着敦厚安静的跟随,想来也能看出,大约是“那个圈子”里面地位最低的几人,什么脏活累活都需要做。
这件事情就以这样“勉为其难”的折中的手段实现了。
再出发的时候,王婉的车上多了一个小孩子,赵晗趴在旁边,脸蛋红扑扑的,浑身都撒发着快乐和满足的气息。花季郎挨着他坐着,明明也就年长一岁多,偏偏要做出一副可靠的兄长的模样:“怎么样,我和你说过的吧?娘亲一定会想办法的。”
小孩子就是好相处,几天不到的时间两个人已经黏糊得仿佛是一家出来的兄弟似的,此刻两个小白团子就这么紧紧挨着,似乎对于接下来无边无际的山路还挺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