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方也并非一点好处都没有,起码晚上可以在海边踩着白沙悠闲地散散步,聆听海潮拍岸的声音,这样的体验在下河可是从来不曾有过的。
大约是由于茫茫一片毫无遮蔽的缘故,海边的月亮格外发亮,即使不借着灯光,也能大约看清楚周遭模样。远处,海潮一波借着一波拍打着沙滩,沙滩上时不时爬过一只摇摇摆摆的小螃蟹,海水没过的瞬间,沙子里面忽得沽出一摊水,盯着那地方看久一些,就能看见一个黑色的小孔洞偶尔地冒出一截蛏子。
王婉踩了一双草鞋坐在竹席上面,怀里抱着一个椰子,用芦杆做吸管喝着椰子汁,海风带着些咸咸的腥味,吹拂过的时候透着凉意,她眯起眼睛,好不惬意地紧了紧身上的披肩。
贺寿坐在身边,借着白亮的月光仔仔细细看着王婉临摹出来的那副“海上鲲兽图”。
“这长得真吓人啊……”贺寿将图还给王婉,拍了拍胸口小声抱怨起来,“估计君侯也不曾想到,本来派你们是来打仗的,怎么还遇到这样吊诡的事情呢?”
“唉,谁知道呢?怎么这还和上古神兽干上了?”王婉郁闷地托着下巴,呆愣愣地瞧着面前的地图,“后面不会要开始特洛伊战争吧?那也太超过了,我到底还能不能好好做个唯物主义者了?”
“说这鲲遮天蔽日一般,起码有百余尺长,能引来雷电暴雨,掀起惊涛骇浪,最大的船好像才八十尺宽,什么东西能长得那么大啊?”
王婉愣了好一会,忽然坐起来:“阿瘦,你刚刚说什么百余尺?”
贺寿把记录递给王婉:“这边写的啊?说据见过的将士行人,那怪物长百余尺,比船还要大许多,虽然样貌与鱼类相似,却没有鳞片,身体庞大如山。”
王婉一下子反应过来了:“一尺约等于二十五厘米,百余尺就是三十米多,三十米的生物……那不就是鲸鱼吗?”
贺寿有些疑惑地歪歪头:“什么是鲸鱼?”
王婉一下子没有回答,在脑海里面整理了一番思路:“阿瘦,你相信那种怪物是珍视存在的动物吗?动物就是类似于猫狗牛羊那些的……”
贺寿有点疑惑地歪歪头,似乎对王婉的话不是特别理解:“猫狗牛羊?那些叫动物吗?”
王婉愣了愣,随即挠了挠头发:“我也是糊涂,这个时代还没有动物的概念呢——就是比如有一种鱼,大家之前没有见过,就觉得不存在,或者觉得那东西很诡异,会招来厄运,后来有一天被人抓到了,就发现也不过如此?嗯,能理解吗?”
贺寿悟性不错,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大概明白了!我想起来前几年村里说山上有山鬼,皮毛戴发,脸色深红,会在深夜跑进村子里,用爪子把小孩勾走,当时传得人心惶惶,大家都不敢轻易上山去。后来打虎的人家看不过去,收了村长一笔钱,便带着人上山,好不容易抓住了那个山鬼,原来只是一个大猴子,而那个红色的脸其实也不是脸,而是他的屁股。”
说起那年那件小事,贺寿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我当时偷偷去看了热闹,还想这东西长得可真逗,全身都是褐色的长毛,只有屁股光溜溜的,那五彩斑斓的屁股腚就光秃秃地露着,好不知道羞耻。”
王婉听罢连连点头:“山魈!对,就是一样的!他们遇到的这个海上的巨兽可能压根不是什么鲲兽,而是一种名为鲸鱼的普通的动物。”
“鲸鱼,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那种东西吃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