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野,晓野?”
茶水间,赵沐沐连叫两声,才把发呆的人喊回神。“晓野,我跟你说个大秘密。”
大秘密?
什么大秘密?
难得是许归暮下班后当男模了吗?
“喂,嗨?”赵沐沐用手肘撞了撞又走神的人。“你这怎么了?神不守舍的。”
林晓野被唤醒,迅速回神,掩饰的喝口水,看神神秘秘的赵沐沐。“你刚说秘密?什么秘密?”
赵沐沐看了看左右,凑近林晓野耳边说了句。
林晓野听到后,意外的看赵沐沐。
赵沐沐肯定的点头。“千真万确,周榕就是黄主管推荐过去云锦天成的。”
周榕进入帝诚的岗位是海外组的设计师,之前整个海外组都不受重视,黄冠军又怎么会注意到她呢?
林晓野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震惊过后,倒也很快就理解了。
赵沐沐趴在巴台上,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讲:“我其实一开始就不喜欢那个周榕的。她外表看着大大咧咧,实际眼里全是小心思。”
赵沐沐说着,转头对林晓野讲:“晓野,你知道你上次偷玫瑰花的事,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林晓野摇头。
赵沐沐哧笑了声。“就是她告诉我的。”
林晓野猜到了,可亲耳听到,心里还是有点难过的。
赵沐沐讲:“偷花肯定是不对的,但我知道能进帝诚的人,素质应该都差不了,偷也多是因为喜欢。可那是我的工作,我要不生气不发火,大家把我的花偷光了怎么办?”
偷花贼默默的喝了口水,不说话。
赵沐沐愤慨的讲:“但比起偷花,我更讨厌背后打小报告的人,尤其是当时见你们关系还不错。这种连朋友都能背叛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只是一朵花,不至于扯到背叛上。
但后面发生的事,也基本可以肯定都是她故意那么干的了。
星河共饮力学结构的修改,从公司追查的种种来看,是周榕做的手脚无疑。
当时林晓野和胡杨都不相信周榕敢做这种事,现在看来,是黄冠军在背后给她撑腰,大概许诺替她解决工作这件事,她才会那么决绝的选择主动辞职,也不愿意坦白的吧。
林晓野没说话。
赵沐沐却越说越气愤。“晓野,这个周榕太坏了,你以后离她远点。”
林晓野看打抱不平的赵沐沐,客观的讲:“沐沐,真正坏的人不是周榕,她只是不太聪明。”
赵沐沐瞪大眼。“晓野,你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大圣母吧?!
这什么跟什么?
林晓野不禁笑了下。
赵沐沐气鼓鼓的讲:“你还笑!虽然你后面处理好了星河共饮这件事,甲方也很满意,可正因为你的失误和管理不当,才被人抓住把柄,在年底提报时,压住了你升职加薪的事!”
赵沐沐说完,意识到自己说太多,立即捂住嘴,紧张得看看左右,确认周边没人才松口气。
升职加薪啊,倒是有点小小的心动。
但事以至此,想这些也没用。
林晓野不太在意的讲:“沐沐,周榕只是刚毕业的小姑娘,不知道星河共饮要真出了安全事故,自己要承担什么样严重后果。真正坏的,是那个指使她这么干,自己却完美隐身的人。”
那个时候黄冠军因为丛梦盈这件私人感情的事,被强制休假,他有极好的不在场证明。
并且以黄冠军那种圆滑的人,肯定不可能留下直接指使周榕干这种事的证据。
星河共饮要真出事,真死了人,那周榕就不是辞职这么简单的事了。
所以,周榕不是坏,她是蠢。
蠢到对黄冠军死心塌地。
周榕不会以为,黄冠军把她安排进云锦天成,是真为她好,要为她寻一份不错的工作吧?
星河共饮的事件发生时,已经接近过年,而像云锦天成要向海外发展的这种重要决策,肯定是早先年就有计划,且在年底的年度规划上正式拍板,然后确定让合作过的帝诚广告来做这件事,这才有了开年的事情。
黄冠军既然在云锦天成有熟人,他肯定是早就知道这个消息,加上他当时被公司“放假”,担心云锦天成这个项目有可能归海外部,才顺势把周榕安排进了甲方公司。
这样一来,不管黄冠军还能不能回公司,或接不接云锦天成这个项目,他都给自己埋了颗雷。
黄冠军一开始就是把周榕当棋子,那么在她失去利用价值之后,还会再管她的死活吗?
一个设计师而已,犯了错,开除就好了。
那时,周榕只会反思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不会怀疑一直“照顾”她的黄冠军身上去。
林晓野从进公司起,几次跟黄冠军交手,尽管每次都看似是她或胜,但却从没敢轻视他。
帝诚这么大的公司,黄冠军工作能力一般,却在这里这么多年,还担任重要岗位,肯定是有点常人没有的本事。
赵沐沐听了林晓野的话,似懂非懂的问:“这么说来,星河共饮这件事,难道是……”
林晓野拿水杯碰了下她的咖啡杯。“沐沐,我该回去工作了。”
有些事知道就好,没必要说出来。
赵沐沐看林晓野的背影,深吸口气,对她的佩服又深了几分。
怪不得她会这么成功,她不仅轻而易举就看穿事情的本质,还情绪这么稳定,不成功都难。
但……
也没那么成功和情绪稳定。
林晓野回到座位上,看到傅欣欣发来的信息,想掀桌子。
昨晚她发过去的惊鸿系列主形象,她认为天下无敌的创意图,被!否!了!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林晓野气到肝疼,肾上腺素飙升,手指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想扔掉键盘,想砸掉电脑,想指着甲方破口大骂。
可她却极为平静的,一动不动的坐着,静静的望着傅欣欣接连发来的信息。
胡杨似感受到右手边诡异的磁场,不安的转头看沉默不语的林晓野,又看她死死盯着的聊天框。
胡杨看了眼,大致知道是什么事情后,犹豫的讲:“晓野,我们要不要再去趟云锦天成,跟傅老好好聊聊?”
林晓野仍旧没动,没吭声。
胡杨开解安慰的讲:“甲方不是专业的,他不懂也很正常。我们去给他当面解释清楚,也许能说服傅老。”
那个固执的老东西,哪是那么容易说服的?
要是能那么容易说服,当时会议上那么好的气氛,傅欣欣和那些高层就会说。
可他们没有,一句也没有,就是知道说了也没用,才没有替他们说话。
林晓野心里一股无力感涌上来。
许是见林晓野迟迟不回信息,傅欣欣这个开朗又社恐的小甲方,打电话来了。
傅欣欣一等电话接通便讲:“林主管,我真得跟你说声不好意思。看到你昨晚深夜发来的邮件,我知道你为此付出的努力和用心,我和我的团队以及公司高管们,也都一致认为你给过来的形象稿是独得一份的好。但是……”
傅欣欣说到这里,歉意又无奈的讲:“但是爷爷不认可。为此,我们早上专门开了个会,劝说爷爷使用该设计图做为主形象进行推广,可爷爷最终也没有同意。”
林晓野听到傅欣欣有些着急的话,没有得到慰藉,倒是心里的无力感,变成了难以名状的悲凉。
刚胡杨说去跟甲方解释,她便知道解释没用。
可真当她听到傅欣欣如打入死牢的话,还是感到喉间发紧,心中一阵钝痛。
傅欣欣还在安慰她,说即便它无法做为主形象,也会把它用在后续推广上。
能听得出来,傅欣欣对这次的设计是很满意的,只是决定权不在她这里,她也没有办法。
所以无论如何,重新设计是必然的。
林晓野深吸口气,问傅欣欣具体是什么原因。
听到林晓野的话,傅欣欣便细致的跟她反馈爷爷的意见。
林晓野冷静的听完,又跟傅欣欣聊了两句,才挂的电话。
等电话结束。
胡杨关心的问:“晓野,这次傅老是哪里不满意?”
林晓野看着电脑上的设计图,又看胡杨,犹豫了下讲:“傅老喜欢绿色。”
“绿色?”胡杨疑惑,沉思。“可我们一开的定调,不是以传统的朱砂红为基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