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哼”一声,没有回答她。
苏赢月一怔,“夫君?”
沈镜夷这才缓缓开口,“这时知道我是你夫君了?”
苏赢月:“我一直都知道啊。”
“一直都知道?”沈镜夷轻笑一声,那笑里带着苦涩,“圆舒,那我问你,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不是你真正的夫君?”
苏赢月愣住,疑惑道:“夫君此话何意?你我是官家赐婚,天下人皆知,你是我的夫,我是你的妻,岂能有假?”
“天下人皆知……”沈镜夷低低重复着,随即身体向前倾了一些,盯着她目光灼灼。
“圆舒,我问的是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你真正的夫君?换句话说,我问的是你的心里有没有我?”
苏赢月怔住,神情迷惑,“你为何这么问?”
沈镜夷看着她莹亮眼眸中,真实的茫然,那份徐徐图之,等她自行发现的打算,顷刻化为乌有。
他轻叹一口气,继而直接道:“圆舒,我心悦你。此心早有,只是我希望能发现,故未言明。如今看来,对你,此法不得。”
“你心悦我?”苏赢月低喃。
“是。”沈镜夷神色笃定,身体又向前倾了些许,“若我不心悦你,为何要搜罗天下志怪等各色孤本给你?若我不心悦你,为何会无时无刻牵着你手?若我不心悦你,为何会为你披衣盖被?”
“我已将我的心,如同案卷证供,清晰陈列你面前。那么现在,在你心里,我是你赐婚的夫君,还是你真正的夫君?”
语毕,他静静看着她,眸光紧张又期待。
苏赢月认真思索良久,她迎上他的目光,认真道:“我或许,也早当你是了。”
沈镜夷眸光倏然明亮,那紧抿的嘴唇也扬起一抹如释重负的弧度。
“我方才忽然想明白了,你于我确有本质不同。”苏赢月看着他,眼底一片明悟的澄澈。
“我一直以为,应下婚事,是因圣意难违,是不想牵累阿公,是为百姓安灾,是觉你还算良配。”她身体向前微倾,目光似要望进他的眼底,“可直到方才,我才想透。”
“以我性情,若是心底不喜,即使天子赐婚,即使你为良配,我亦会设法拒婚。”
“可我却稍加思索便接了旨。”苏赢月眸光如星,“原来,不是权衡后的妥协,只是因为那是你,我才不拒。”
“婚后,我更是不拒与你同处一室,不拒与你同床共枕,不拒你的牵手触摸……”
苏赢月眼底水光闪烁,“沈镜夷,我心匪石。它早就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向你偏去了。”
话落,她便被沈镜夷紧紧拥入怀中。
她脸颊紧贴在柔软的他官袍上,听着他胸膛如鼓的心跳,并将手缓缓环上他的腰。
这个回应让沈镜夷手不自觉又一紧,情不自禁地亲了下她的额头。
“咚!”
忽听一声沉重的鼓响,如同巨雷一般。
两人俱是一僵。
苏赢月抬起头,对上沈镜夷的目光,神色惊讶,“这、是登闻鼓?”
咚!
鼓声还在响。
沈镜夷颔首,隔着车帘望向鼓声传来的方向,声音沉肃。
“按律,登闻鼓响,非谋逆、屠城、或涉及上百条人命的重案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