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绵的话音落下,就看到从远处走来的另一个埃拉。
她身上穿着藏蓝色的制服在镇民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埃拉看着之前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然后她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我们的小镇也会越来越好。”
支撑埃拉的力气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她攥着胸口的徽章缓缓蹲了下来。
夏绵抿了下嘴,她现在已经明白三个世界所对应的情绪,自我怀疑、愧疚和怨恨。
他们在这里的这些天,那个看上去正常的世界持续的时间最长,也就是说埃拉心里最浓重的情感是愧疚。
也许离开的契机是为她消除愧疚?
夏绵想着又继续说道,“镇长,你其实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也为镇上的人报了仇,你根本不用心怀愧疚。”
“是吗?”埃拉的声音有些哽咽。
“是。如果小镇上的人对你心怀怨恨,是不会为你所用的,也不会随你创造出的世界变化。”
“正是因为他们感受到了你的情绪,也在乎你的情绪才会随你世界的变化而产生变化。”
夏绵说着看向如雾气一般散去的景象,“他们应该也希望你走出来,不再被困在雾里。”
埃拉深吸了一口气,“是吗?他们真的这么想吗?”
夏绵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我不能替他们回答,但是我们是这样想的。镇长,我们其实也算是你的镇民啊。”
埃拉紧皱的眉头松开一瞬,眼里带着些茫然与震动。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可以和我再去镇上走走吗?”
“当然。”夏绵笑了笑。
李景川也目露震惊地看向夏绵柔和的侧脸,在心里感叹,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吗?兵不血刃啊。
几人走出钟楼的大门,身后的钟楼轰然倒塌,废墟中的钟表指针定格在四点的位置。
淡淡的灰雾笼罩在小镇上空,只漏下了几缕微弱的天光。
街道两边半塌的建筑隐在雾里,只剩一半的白色栅栏轮廓模糊,像被晕染的油画。
风轻轻地把零星几朵苹果花卷到空中,飘起又落下。
“镇上的苹果树长得很好,产量也不低。我原本以为可以靠这些……”埃拉抬手接住了一朵白色的小花,“是我太天真了。”
夏绵看向埃拉充满自责和悲伤的眼睛,这个人因为责任感,因为愧疚把过错都算在了她自己的头上,就这样被困在原地数年,不能向前。
“但更大的错应该在那个协会身上,作为受害者不需要一直在自己身上找过错,再去验证那个过错。”夏绵的声音在雾气里飘远。
埃拉再次陷入了沉默,在夏绵以为她不会回复的时候,埃拉又开口道,“谢谢你。”
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小镇里继续响着。
雾气里再次出现了那个半人高的台子,上面的小镇模型栩栩如生。
埃拉轻轻抚过模型上的灰尘,又领着夏绵和李景川继续向前走去。
“我们就一直跟着她这么转圈吗?跟观光旅游似的。”李景川凑到夏绵身边问道。
夏绵看了一眼李景川,跟上了埃拉的脚步。
她看向眼前的文字提示,现在她的游戏时间还只剩下两小时。
是埃拉的愧疚没有消失吧?
可愧疚这种事情真的不是别人的三言两语就能消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