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川把笔递给男孩点了点纸上空白的地方示意他写下来。
男孩皱着眉,眼里带着紧张,摊开着双手,摇了摇头。
“你不会写字?”李景川眉头皱起,身子也直了起来,刚伸手烦躁地拢了把头发,就看到男孩身体猛地抖了一下,然后用双手紧紧扒着桌边,紧闭着眼睛缩成了一团。
教室里更加安静了,好像一下子被抽干了空气让人窒息。
李景川疑惑地看向周围绷着身子偷瞄他的孩子,他们的眼睛里蕴着一潭死水。
他身旁的男孩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把头抬起了个弧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中的恐惧逐渐消散,轻轻拉了拉李景川的衣角。
“干嘛?我可看不懂你比划的东西。”李景川弯下腰直视起男孩的眼睛,里面淡化的恐惧被急迫的祈求取代。
在李景川的注视下,他发出了破碎的音调,眼眶也逐渐湿润起来。
李景川愣了一下,他很烦别人哭,也一直觉得哭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任何事情都不会因为眼泪发生什么改变。
男孩察觉到李景川微蹙的眉头,松开了拉住他的手,泪水也随之滚落在地。
李景川看着男孩垂下的头,耳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他的几个孩子带着哽咽呼唤爸爸的声音。
他微不可微地呼出一口气,确实没有事情因为眼泪发生改变,但是他……变了。
“不许哭了。你又不会写字,也不会说话,想告诉我什么也得先找个方法吧。”李景川蹲在地上与男孩的视线齐平。
男孩眼里飞快地闪过光亮,周围孩子眼中的死水也开始流转,好像教室里被抽干的空气正被慢慢返还,终于不再让人窒息。
……
“夏绵,你看一下这些孩子的资料……”徐昭指了指文件夹里的资料,上面照片里孩子的神情麻木。
她们已经在寂静的学校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后就回到了办公室,想试试从学校的资料里找找切入点。
夏绵刚把资料拿起,就有一个穿着西装、脸上同样蒙着白雾的男人凑了过来。
这间办公室里除了她们还有另外两个正在休息的老师。
“看这些没什么用。”男人的语气带着调笑的意味,“要想转正的话别把心思用在这上面。”
“在学校不关注学生,该关注什么?”夏绵扫了一眼男人,被他锃光瓦亮的铭牌晃了下眼睛。
“哎呀,放学后,我们出去喝一杯。”男人说着用手转了个圈。
“这不好吧。”徐昭站起来把夏绵拉到了身后,她的眼神锐利,“这校规上可写了住校老师外出也需要获批才行。”
“怎么这么死脑筋啊?怪不得还看学生资料呢。”男人笑了两声,“规矩啊都是做给上面看的,只要面上过得去就行。给你们提个醒,其实校长最看重老师们的心意。”
他的语气猥琐,把心意两字咬得极重,说完就要伸手去拍徐昭的肩膀。
徐昭盯着他的手眼神暗了一瞬,她身后的夏绵正带着笑微微抬起了手,只等着抓住男人的手折断。
可还不等男人的手落下,圆愿就已经把男人推到了一边。
男人踉跄了一下,正要发火,却被门被撞开的声音打断了。
砰。
一个女孩被推得撞开了门。
一个男人抓起女孩略长的头发,“还想跑?今天必须给你点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