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源连忙扶起蜷缩在地的宁思思,她哭得泣不成声,浑身发抖,只勉强挤出一句:“我……我没有。”
“你没有?”宁母立刻拔高声音,指着她尖声呵斥,“那这发钗是哪儿冒出来的?贱丫头,好的不学,竟学会偷东西了!”
“够了!”宁源厉声打断她,眉宇间满是不耐,“我相信思思,她绝不会平白无故偷人东西。娘,把东西拿出来,还给她。”
“还?”宁母死死捂着怀里的发钗,寸步不让,“她这条命都是我们家捡回来、救回来的,本就该给我们当牛做马,一支发钗怎么就动不得了?”
“思思是我捡回来的,也是我采草药救醒的,不是您。”宁源冷冷地纠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宁母见硬的不行,立刻换上哭腔打起苦情牌:“反正东西到我手里就是我的!源儿,你可是我亲生的,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还供你读书赶考,村里哪个男娃有这福气?你忘了你小时候那场大病,我把大丫头都卖了,也要给你治病……”
“够了!”宁源猛地压低声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不愿再听下去。
他终究是松了口,目光复杂地看向浑身是伤的宁思思,心底莫名升起一阵愧疚,语气软了下来,却能听出来他在偏帮着宁母:“思思……娘她没有恶意,我先给你上药。”
“发钗……”宁思思浑身是伤,疼得发抖,却还死死记着要把发钗要回来。
“我知道。”宁源柔声哄着,像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们先上药,上完药我就帮你拿回来,好不好?”
宁思思仰着泪脸看他,慢慢点了点头,仍不忘再三叮嘱:“阿源一定要拿回来。”
“好。”宁源一口应下,扶着她回了屋。
院外,宁母又把那支发钗掏出来,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宁父在一旁催:“行了别看了,赶紧烧火做饭去。”
“催什么催。”宁母不耐烦地呵斥,“等会儿让那赔钱货自己做,在咱家白吃白住,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宁父也凑过来,盯着发钗瞧了两眼,啧啧称奇:“还真是件好东西……不过,她一个丫头,哪儿来的这个?”
“管她哪儿来的。”宁母立刻把发钗揣进怀里,底气十足,“偷的也好,捡的也罢,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
宁父连连点头附和:“说得是,不过这丫头还真有点富贵命,想当初源儿刚把她捡回来时,一身绫罗绸缎,头上戴的全是这种好物件。”
宁母笑得满脸得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所以我说,咱们家就是天生的发财命!这丫头,分明就是上天派来给咱们送钱的!”
宁父也跟着嘿嘿直笑,压低声音道:“可不是嘛!当初要是真听源儿的,把人送官府去,万一她家里人见她首饰没了、人也烧傻了,抓着咱们索赔,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提起这事,宁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撇着嘴抱怨:“当初我还想着,把她留下来给源儿当媳妇也凑合。可现在咱们源儿这么争气,将来是要做大官的人,什么样的名门小姐娶不到?偏他就跟中了邪一样,一门心思惦记着这个傻子!”
宁父在一旁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我有法子。”
“你能有什么好法子?”宁母满脸狐疑地瞅着他。
宁父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宁母顿时面露迟疑:“这……”
宁父狠狠拧了一下她的胳膊,沉声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源儿狠不下心,咱们就替他狠一回。当初若不是我主张把大丫头卖了,咱们源儿哪有钱补身子?又哪能读书读得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