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他们注意到,眼前的宸宁殿下似乎还是有意避开的最前头五十号兵士——大多都是从后一百五十乃至一百人中挑选的,这样的举动非但不曾让他们按下心来,反倒让他们越发感到费解。
——毕竟,像是这般要一个不慎,便要牵涉到两国邦交的关键任务,不更该派遣那群最有本事、最为厉害的人去做吗?
而殿下她这……她这么做会不会有点不大合理?
小兵士们的眼中满带着真挚的疑惑,姬明昭闻此不由轻嗤一口,继而面不改色地扭头瞄了眼那边正忙着跟军医们来回“照料”伤员的萧珩。
——即便她那会下手时的力道已经足够收敛,这群远离前线已颇有一段时日的兵士们照旧被她“种地”的那一下砸了个七荤八素、半死不活。
她瞟过那角落后就无甚情绪地转回了头来:“如果我今日是需要几个人替我一对一单兵截杀部分戎鞑‘使臣’,悄无声息解决了此事的话,我当然会选择他们。”
“但很可惜,并不是——我接下来需要你们去做的是潜伏,是刺探,是在稳住未来几日京中局势的情况下,闹一个满城风雨。”
“这种条件下,我并不需要多少能耐极为突出却不愿服管的个人刺头——我要的是‘集体’,一个听话老实,能安安静静达成我所有要求的集体。”简要回答过众人疑点的姬大公主声线倏然一顿,“何况——”
“本宫向来不喜欢不过是稍稍有了那么点微末功绩,便成日居功自傲、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
——就像王六那样的。
这种人就算来日一身的毛病被人修理好了,她也不见得能乐意使唤。
——想帮他们维持住那种谦逊稳定的姿态是很困难的,而她显然没兴趣给自己额外填这么多的破麻烦。
姬明昭心下腹诽,兵士们听了她这话,自然也不敢再多有什么疑议,忙不迭回营收拾行装去了。
一刻之后,众人准时在西校场处又集了合。
姬大公主依着这一百人的身高样貌,又循着她心头所预估的、那场刺杀可能出现的真正规模将这群人按需分成了三队。
——一队二十人的,需要乔装打扮后拿着她的手书到鸿胪寺寻找袁问,并依他的安排随着鸿胪寺中自有的行人(官职)小吏悄悄混入京中西、南两处驿馆。
余下的八十人则又被她均分成了两个小队——每队中十人一组。
前一队需除去自己身上的军|人特征后在明日使臣抵京前扮做寻常力夫、农户,分批进京;后一队则需暂留京外先行待命,若她后续无甚特殊吩咐,则要在九月初四之后、初五之前,照旧各自打扮、分批入城。
“记住了,进京的时候把你们常用的那些个刀枪棍棒该藏好藏好,该伪装上就给它们都伪装上——在我们此次任务正式开始之前,任何人都不得打草惊蛇,更不许走漏半点风声!”分了队、又安排好了众人任务的姬大公主似笑非笑。
“若有违令者,一切以军法处置——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