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明琮闻此微一沉默,遂亦纠结不堪地抬手摘下了那只正死抓着他头顶发髻不肯松爪的信鹰:“这……我也不知道。”
“但昭昭布置给我的任务,就是让我守在城西驿馆外观察着馆中使臣们的状态,并随时向她汇报驿馆内生出来的异动。”
“除了守在这……我这一时半会,好像也做不了别的什么了。”少年沮丧不已,越是到了这种时间,他便越是能意识到他如今与姬明昭等人之间的、可怕的差距。
——他这些年来并非是没有成长,可他的成长速度又着实是显然见的连他妹妹他们的影子都捉摸不到。
于是他就这样在不知觉间被他们远远地抛在了后面——这让他感到无比彷徨,更让他浑然不知所措。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了。
哪怕他真的真的很想再帮昭昭他们多做些什么。
姬明琮抿着嘴巴默默抱紧了怀里的鹰,那鸟儿被他搂得羽根一痛,下意识便欲回首多叨他一口。
但在它的鸟喙即将接触到那少年手臂前的那一个刹那,它似忽然意识到了身后人的脆弱与“无能”,由是它急急收了嘴——转而没什么好气地扑腾着翅膀扇了他一“巴掌”。
“嘶——”
这鸟今天不知道又在发什么脾气,打起人来竟都是用扇的。
姬明琮腹诽着松手揉了揉面颊,在那信鹰重新爬回他头顶的空档,馆中似终于有了些动静。
“殿下,馆中换值的时辰到了。”一旁的侍从小声提示着自家主子,少年人闻言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脑瓜。
他唯恐漏掉了什么线索似的紧张兮兮盯紧了那总算有了往来人流的驿馆大门——可他盯着那大门看了半晌,却仍不曾发现有丁点异常。
不,也不能算是一点异常都没有。
应该说,是他的直觉告诉他方才随着换值侍从们一同出了驿馆的几个行人(官职名)似有所不妥……但他的眼睛又分明未能瞧见半个生人。
这……他这到底是该相信自己的直觉,还是他的眼睛?
天家少年犹犹豫豫,踟蹰间那信鹰却突地松开了他头顶的髻,炮仗般,猛一下蹿了个无影无踪。
骤然被那信鹰抛弃了的姬明琮怔忪万分地定定盯着鸟儿离去的方向——这下好了,这下倒是不必他再纠结,那鸟竟自己便给他作了决断!
——这这这……这又让他该上哪说理去?
他……他要不还是接着看大门去吧。
少年人满目迷茫,想了想终竟一言不发地继续盯紧了那驿馆的大门。
待到那苍鹰自城西飞到了城南,适才还静静藏匿在树影中的姬明昭悄然便捏紧了掌中的一把铜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