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逢山看入神之际,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別看了,先生,这些都是青铜和铅的胎体,外面只做了镀金工艺。”
逢山回过神,转头看见安德烈走到马旁,看似伸手扶了扶马鬃,实则微微躬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充道,“殿下在等你下马车。”
哦哦!
逢山脸颊一热,连忙收回土財主的念头,动作瀟洒的翻身下马。
拍了拍新衣服上的浮灰,快步走到红色马车旁,双手轻轻扶住车门把手,指尖触到丝绒窗帘的柔软质感时,动作都放轻了几分。
车门缓缓打开,娜塔莎手轻轻搭在逢山掌心,借力下车时,头冠髮饰轻轻晃动,与远处喷泉的水珠相映成趣。
而园內工作人员始终保持著恰当的距离,没有一人上前打扰。
三三两两站在树荫下,其中几人正围著阿列霞低声交谈,手里拿著厚厚的文件,时不时抬眼看向宫殿的方向,神情严肃。
逢山好奇的瞥了一眼,却只能听见零星几个俄语单词,弄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娜塔莎的目光落在眼前喷泉池上。
水雾轻轻拂过睫毛,让原本就深邃的眼眸泛起一层湿润光彩。
望著镀金雕像和不断喷涌的水柱,口中轻声呢喃,“这里就是罗曼诺夫家族生活的地方。”
语气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怀念,指尖也轻轻收紧,攥住逢山的手。
这时,阿列霞结束谈话,快步走回娜塔莎身旁,微微躬身,“殿下,一切安排妥当。今天圣彼得堡包括夏宫內所有宫殿全部临时关闭,给了我们一天参观时间,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娜塔莎闻言,微微抬頜。
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工作人员。
当视线落在那位领头的西装革履中年人身上时,对方立刻露出恭敬笑容,微微躬身致意。
娜塔莎则只是傲娇的轻点了下头。
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让周围空气都沉静了几分。
“走吧。”隨后转头看向逢山,眼中的怀念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期待,隨即握紧逢山的手,踏上池边白色大理石台阶。
台阶被打理的一尘不染,每一步踩上去都能感受到石材的冰凉厚重,缝隙里还残留著些许水雾凝结的水珠。
顺著台阶向上,便是夏宫的上花园。
园內草木修剪得极为规整。
绿荫间点缀著各色鲜花,空气中瀰漫草木与水汽的清新气息。
远处大宫殿更是气派非凡,两翼镀金穹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顶著两轮小太阳,宫殿外墙雕刻著繁复的花纹,门窗镶著金边,仅凭外观就想见內部的奢华。
庆典厅堂水晶吊灯、礼宴厅堂壁画、皇家宫室的珍贵陈设,早已在歷史长河中留下无数传说。
逢山跟著娜塔莎的脚步,踏入夏宫大宫殿正门。
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整座宫殿內部如同被黄金包裹。
隨处可见的金色雕像矗立在走廊两侧,每一座都雕刻的栩栩如生,表面鎏金在光线中泛著耀眼光泽。
墙壁上装饰著精致的雕刻金属花束,缠绕的藤蔓与盛放的花朵错落有致,与金色雕像相互映衬,將空间衬得愈发金碧辉煌。
自然光透过高大拱形窗户倾泻而入。
跟厅內悬掛的水晶吊灯灯光交织,让所有金色装饰都闪耀著层层叠叠光晕,绚烂得让人睁不开眼。
往日里本该人声鼎沸的宫殿,此刻却异常安静。
没有游客的喧囂打闹,没有导游的讲解声,只有逢山和娜塔莎的脚步声在空旷大厅里迴荡,平添了几分庄重与肃穆。
娜塔莎脸上神情平静,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朝拜,但逢山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中的手指正微微颤抖,那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这里是庆典厅堂,用於皇室举办大型庆典和仪式。”娜塔莎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仿佛曾无数次踏足这里,目光扫过厅堂內每一处细节,“墙上的掛毯是十七世纪珍品,描绘的是彼得大帝征战的场景。”
逢山顺著方向看去,墙上悬掛著几幅巨大掛毯,色彩虽有些陈旧,却依旧能看出繁复的图案和细腻的针法。
一边听著娜塔莎的讲解,一边忍不住嘖嘖称奇,心里暗暗感嘆。
这才是真正的皇家气派,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
穿过铺著红色地毯的走廊。
两人来到了一间更为宽敞空旷的宴会大厅。
上下双排的长窗整齐排列在两侧,將庭院里的天光尽数引入,让整个大厅明亮通透。
脚下镶嵌木质地板极具特色,深色橡木、浅色枫木与纹理独特的胡桃木被精心拼接成各种几何图案,每一块木板都打磨得光滑如玉,倒映著头顶光影。
墙壁上铺满火焰缠绕的金色雕饰,层层叠叠,仿佛燃烧的火焰,而整个屋顶则被一幅美轮美奐的巨型天顶画占据,画中描绘的是神话中的眾神聚会场景,色彩鲜艷,笔触细腻,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中走下来。
逢山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下意识放慢脚步。
脑补出当年在这里的盛况。
身著华丽礼服的皇族贵族们手持香檳,在大厅里翩翩起舞,悠扬乐曲在空气中流淌,与宾客们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舞会、派对、庆典活动————
眼前的一切,见证过俄罗斯皇族那个时代的极致辉煌。
娜塔莎继续往前走,在宴会大厅旁边,一座更为华丽的金色厅堂映入眼帘。
这里便是接见厅,位於宝座厅的后面。
“这座大厅是叶卡捷琳娜一世(伊莉莎白彼得罗夫娜)女皇的小型招待会场所。”娜塔莎的目光落在厅堂中央的鎏金圆桌和周围的座椅上,眼中闪烁起嚮往的光彩,“那些不够资格进入宝座厅被接见的客人,都会在这里接受女皇的召见。”
叶卡捷琳娜一世
逢山愣了愣,对於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前些天在《俄罗斯帝国史》里匆匆瞥过几眼,印象更深的是叶卡捷琳娜二世,那位被称为大帝的传奇女皇,至於叶卡捷琳娜一世,只记得似乎是彼得大帝的妻子,具体事跡並不了解。
转头看向娜塔莎。
发现她正凝视厅堂墙壁上悬掛的一幅肖像画。
画中女子身著华丽宫廷礼服,头戴皇冠,神情端庄而威严。
想必就是叶卡捷琳娜一世。
而娜塔莎眼里满是崇敬,指尖轻轻划过身旁金色栏杆,掌心里的颤抖似乎更明显了些。
周围空气依旧安静,只有窗户外隱约传来的喷泉声。
金色装饰在光线中静静闪耀,仿佛在无声诉说过往的荣光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