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苗，不要有多余动作，我要看到伊藤君的真材实料。”米仓奶奶耷拉着一张脸说。
米仓早苗张口想要说什么，伊藤信对她摇摇头，示意先不要说话。
伊藤信上前一步，挡在小学妹面前，不卑不亢地问：“您想让我做什么料理？”
“鲷鱼饭。”
“奶奶！”米仓早苗这一声比刚才还大，“医生说你有痛风，不能吃鱼！”
米仓奶奶装作听不到，继续对伊藤信说：“鲷鱼饭，只要做的不让我觉得难以下咽，就算合格。”
米仓早苗急了，急匆匆冲出去，攥着奶奶的左手，指着小手指上凸出的关节，叽叽喳喳说些什么。
米仓奶奶不为所动，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目不转睛看着伊藤信的一举一动。
鲷鱼饭是很简单的一道料理，虽然没有味噌汤、纳豆普遍，但也是每家每户都会做的家常菜。
主要食材是鱼和米，就跟这道料理的名字一样。
米仓奶奶指给他盛放食材的位置。
伊藤信打开厨房一扇门，看到里面有一个卫生间大小的存放活鱼的房间。
一个玻璃箱里，十来只鲫鱼、鲷鱼、黑鱼在水中游弋。四周有过滤器、温度器、氧气泵……
外面传来米仓奶奶的声音：“料理店内没有死鱼，伊藤君随便拿出来一条鲷鱼杀了吧。”
没有死鱼？
伊藤信有些惊讶。
一般的大型料理店养育活鱼，以便宰杀时保留原汁原味，这可以理解。
可是“米仓料理店”规模并不大，而且生意惨淡，竟然保持大型料理店的标准，这就难得了——白白消耗精力养鱼，保持鱼的味道和质感，也不知道是傻，还是对口味的精益求精。
伊藤信捞出一条鱼，抱着它来到案板上，拿起菜刀一刀背把鱼拍晕，剥鳞、去籽、拔刺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米仓奶奶仔细瞧着伊藤信，不放过一丝一毫细节。
她惊讶的发现，孙女带回来的男同学，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这熟练的刀工，没有几十年的磨练，不可能这么娴熟。
一般有毅力的人，心性会非常稳重，可刚才说要打工的时候，表现得又很稚嫩，跟刚出社会的年轻人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米仓奶奶暂时将疑惑搁置心底，准备继续看伊藤信的表现，再做出判断。
而伊藤信处理好鱼，接着放在碗里撒上几勺盐，放置在一边。
“伊藤君，”米仓奶奶说，“为什么要撒盐？”
“去腥味。”
“嗯。”这是米仓奶奶的小考验。
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
伊藤信的动作有条不紊，热锅的时候，把除完腥味的鲷鱼拿出来，用餐巾纸吸干水分，再将其放到油锅当中，伴随着滋滋声，鱼肉的香气渐渐飘散出来。
米仓早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劝说，全身心盯着锅里的鱼肉，咽了口口水——她还没吃晚饭呢。
伊藤信将鱼肉翻几次面，微微炸至金黄后，取出来放在一旁静候。
“伊藤君手法娴熟，一些小细节，比如鲷鱼饭带皮的鱼肉更好吃，都非常清楚，莫非专门学过料理，或者在料理店打过工？”米仓奶奶问。
“没有。”伊藤信正在淘米，抽空抬头笑道，“我在料理店当过收银员，在商城当过搬运工，也当过国中生家教，但很不凑巧，没在料理店打工过，现在的料理只是自学，熟能生巧而已。”
听到这些，米仓奶奶眼神柔和了一些。
“好少年啊。三丁目有不少和伊藤君年龄一样的孩子，他们一放假，要么是成天闷在家里，要么到处疯玩，像伊藤君这样勤奋打工的很少了。”
“不能这样说，说不定他们在家里帮父母忙呢。”
伊藤信拿来一个小碗，在里面放上酱油、料酒、大味淋、一小撮食盐搅拌均匀，浇在淘好的米上面，再撒上海苔和倒上浸过大米表面的水，放上鲷鱼，开始蒸饭。
米仓奶奶一副谁都欠了我五百万的表情，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帮忙？我看是在梦中帮忙！一群吃饱了完全不知道体谅父母辛苦的笨蛋！还有脸在家里待着！”
奶奶，您说话要慎重啊。
要是被人录下来发到网上，网暴都是最轻的，就怕有较真的炎上料理店，做违法的事，那就麻烦了。
而且，这话有对也有错，不能太极端。
“咕咕咕~”
就在这时，响起一道古怪的声音。
米仓早苗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说：“还没吃晚饭，肚子有些饿。”
“那正好，饭做好了。”伊藤信取出蒸好的鲷鱼饭，分别盛两小碗，递给祖孙两人“一起尝尝，看看我的厨艺哪里需要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