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误会了！”
“奶奶说的对！”
两人同时张口，说的内容却不一样。
伊藤信无奈的看向小学妹，传达“如果被误会就不好了”的眼神。
米仓早苗视线悄悄瞥到一旁，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米仓奶奶“呵呵”笑了两声：
“好了好了，我大概知道了，你们两个快进来吧，外面冷。”
的确，二月的东京实在称不上暖和，风依旧很冷，冻掉人的骨头，春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
伊藤信走进料理店，暖风扑面而来，手脚顷刻间暖和了。
米仓早苗脱掉外衣，两只小手拍拍自己的脸蛋，转身说：
“前辈，我给你沏茶。”
“这，不用……”
“前辈是客人，必须要好好招待！”
米仓早苗说完，独自跑向厨房。
伊藤信张口就要阻拦，可是想了想，觉得小学妹99%不会听自己的话，说了也是白说，只好叹口气，脱下外衣，搭在米仓早苗放外套旁边的椅子上。
刚找到位置坐下，米仓早苗就端茶走了过来。
两人对坐，中间一壶热茶散发着热气。
最怕气氛突然沉默。
“前辈。”米仓早苗主动开口。
“嗯。”伊藤信抬头看着他。
橘黄色的暖灯下，她的脸蛋微微红润，小巧的个子更加柔弱，湿润的眸子像刚出生的幼鹿，惹人恋爱。
她轻声说：
“前辈，我感觉现在好幸福。”
“是么……”
“和前辈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米仓早苗垂下头，盯着不知何时纠缠在一起的手指，“我不奢求其他，我只想前辈不要离开我。”
“你想到了前段时间的卒业式？”伊藤信从她的话中，嗅出一丝悲伤的味道。
“嗯。”米仓早苗点头的幅度微不可见，“学姐们都要离开了，我很舍不得。”
“大部分是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伊藤信指的是同学关系。
在学校的时候，几个人可能联系很密切，但当每个人奔赴自己的人生，过去便与现在越来越远。
虽然他没有明说什么，但米仓早苗反应很激烈。
“我不想前辈离开我！”
这一道带着乞求的声音，回荡在料理店，连厨房的炒菜声，都被压了下去。
伊藤信赶紧起身安抚她。
“你先冷静一下，我从来没想过要抛弃你。”
“可是前辈刚才说……”
“我那是说的同学关系！”
伊藤信瞥了一眼炒菜声消失的厨房，满头大汗解释道：
“我和你的关系，怎么可能毕业就消失了呢。且不说我们比普通同学情要深，就说邻居的关系，我们之后交往只会越来越频繁！”
“好像有道理。”米仓早苗紧绷的脸蛋松弛下来，缓缓坐下，“我不想和前辈分开，”她想了想，附加一句，“期限是一辈子。”
“好好，我答应你，一辈子。”
伊藤信提起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只要不大吵大闹，招惹到其他的人下场就好。
厨房里边噪声那么多，米仓奶奶应该没听到这里的动静吧？
他怀着这样的疑心，和米仓早苗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大概半小时之后，米仓奶奶端着热乎乎的饭菜，走出厨房。
基本上全是岛国家常菜，大酱汤、豆腐泥拌四季豆、味噌烤茄子、鲈鱼刺身……等等。
味道很不错，色香味俱全，伊藤信尝了一口，惊讶的发现和自己小徒弟小柳今美的水平差不多。
“我自然是做不了像伊藤君那样美妙绝伦的味道，如果哪个味道不满意了，还望海涵。”米仓奶奶的态度很客气。
“您言重了，冒昧打扰，应该是我希望您海涵才对。”伊藤信对尊敬自己的人，报以相同的敬意。
“其实我们之间可以不用这么生疏。”米仓奶奶淡淡地说。
“啊？”
“伊藤君，当我米仓家的女婿吧，不会亏待你。”
“噗！”
米仓早苗直接把嘴里的饭喷了出去，猛咳嗽几声，激动道：
“奶奶你同意我和前辈的婚事啦？！”
“嗯。”
“等等，我身为当事人，你们不问一下我的意见？”伊藤信感到深深地不解。
他搞不懂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让脾气不好的米仓奶奶，接受自己？
不对不对，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娶小学妹了？
米仓奶奶浑浊的双眼转向他：
“伊藤君刚刚不是答应娶早苗了么。”
“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你说要陪伴早苗一辈子，除了夫妻，谁能陪对方一辈子？”
“我、我当时不是那个意思啊。”伊藤信懵了。
“嗯？”米仓奶奶眉头一皱，眼中带着杀气，“伊藤君，你想出尔反尔？恕我直言，言而无信，非男子汉所作为。”
“……”
伊藤信剩下的话，全部被米仓奶奶一句话堵住了，接下来不管他怎么说，都是错。
看出来了，原来不是米仓奶奶脾气变好了，而是把他当成家人，所以态度才好。
可关键是，伊藤信的本意不是告白、结婚的意思啊。
料理店内气氛凝滞。
还是米仓早苗出面打破不妙的氛围：
“奶奶，你不要逼前辈，我不想前辈因为任何外因，才和我在一起，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赞同米仓同学的话，您老应该也不想我被迫和她在一起吧？”
伊藤信抓住机会反击。
米仓奶奶盯着两人看了半分钟，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过身，佝偻的身躯仿佛再没有了支撑的力气，整个人就跟缩水了似的。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果一味贪心的抓住太多线，会作茧自缚的。”
她走上楼梯间，回到阁楼。
中间米仓早苗和伊藤信想去帮忙扶着她，但都被她拒绝了，强硬要求他们吃完饭。
“人不吃饭可不行，吃不饱就没力气，会垮掉的。我这把老骨头死不了，也摔不下来，你们两个赶紧吃饭，不许跟过来。”
两人无奈，只好回到原来的位置。
“对不起，前辈，奶奶她……总是擅作主张，不考虑我的感受。”米仓早苗歉意道。
“我们两个都有责任。”伊藤信想到自己说话可能惹人歧义，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思想不会那么开放。
料理店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筷子碰触碗碟发出的清脆的“叮”声。
米仓早苗先吃完饭，拿出手机来玩，可是中间反复抬头，瞧他的脸色，经常欲言又止。
伊藤信发觉了小学妹的异常，但没有指出来，而是放慢吃饭速度，等待她思考结束。
“那个，前辈……”
“什么事？”
“今晚前辈可以留下来吗？我发誓，奶奶对前辈绝对没有恶意，她只是……太过关心我的幸福了。”
说罢，米仓早苗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可以么，前辈。”
伊藤信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说道：
“我应该从来没说过，不在这里休息吧？就像你奶奶说的一样，男子汉就要说到做到。”
“那前辈真的会一辈子都陪着我？”米仓早苗突然从这个话题，跳转到另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上。
留宿和一辈子保持联系，有什么必要关联性吗？
伊藤信虽然搞不懂，但还是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