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攥紧手中的礼袋,怕走过十字路口的过程中,不小心碰到或者掉了。
说实话,每次挤在人群中过马路,他总是会产生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迷茫感。
——一个人如此渺小,相比于一个城市犹如蝼蚁,更何况国家、世界。
既然如此,生活在这世上有什么意义?
因为想不到答案,也没有标准答案,他总会刻意转移思绪,想今天晚上吃什么,白天看了什么书,课上讲了什么内容等等,来转移注意力。
这一次,“意义”的思绪犹如滕蔓般攀上他的思绪,不论如何摆脱都摆脱不掉了。
索性,他不反抗,任由思绪发展。
藤蔓肆意生长,无意义的虚无感侵蚀伊藤信的内心,同时潜藏在心底属于穿越者游离于世界之外的疏离感,悄悄浮上心头,与虚无的蔓条填满内心。
“绿灯,请尽快通行!”
人群还是流动,伊藤信跟随其中,像一个不起眼的水珠。
随着他每一步落下,内心的藤蔓都有几块干枯落下,因为他在行动,只有切实的行动才能对抗虚无。
但相比平时,多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伊藤信无由头的想起来了昨天昨晚的少女,也想到了她在家等候。
一股温暖的火焰侵蚀心田,肆意横生的蔓条比过去消失的速度快了两倍。
他突然悟到一点:人在世界上留下的羁绊,才是生活下去、对抗虚无的根基。
在不知道什么时刻,那个名为浅野瞳的继妹,整天嚷嚷未来的超级偶像的恶劣女,已经成为他重要的羁绊之一。
停下脚步。
伊藤信抬头,这是一座没有开灯的一户建。
下一秒,二楼某个房间灯打开了,窗帘后面映出一个人影。
对于回家时灯开着,有人等着自己的感受,伊藤信不讨厌。
进了玄关换鞋,直上二楼。
刚走到客厅,就听到一道加油鼓劲的声音。
“浅野瞳你要相信你自己,加油,只是一步,跨出去今天的颓废就没有白费,跨出去,跨出去!”
伊藤信朝声音来源望去。
一个房间开着门,一个穿着睡衣的少女,满脸憔悴,扒着门框,一只脚小心翼翼地往外探,但就是不敢落在地上,仿佛地板是滚烫的油锅。
“你干嘛呢?”伊藤信问。
“呀!”浅野瞳抬头一看,惊叫一声,没控制好平衡,身体向前倒去,一下子跌出房间,脸着地。
“没事吧?”伊藤信放下礼袋,上前扶她起来。
“没、没事,都怪你,上楼一点声音也没有,吓我一跳,还以为贼来了呢。”浅野瞳捂着摔红的鼻子抱怨。
“照你这么讲,什么事都是我的错?”伊藤信很无奈。
“我、我也有错啦。”浅野瞳别开脸,结结巴巴地说。
这时她发现被伊藤信抱在怀里,坚实的胸膛充满了安全感。
昨晚的事情渐渐在脑海浮现,一侧胸口奇怪的感觉开始蔓延。
浅野瞳立马推开他,捂着胸口,心里后悔为什么睡衣
伊藤信习惯这家伙时不时的古怪行为了,被突然推开不觉得奇怪。
“在家待了一天,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非常好!”浅野瞳下意识说,“上午我出去散了散步,中午在西餐厅吃得高档美食,晚上又到附近的公园玩了会儿,我一整天都在外面,没有宅在家里。”
撒谎什么的,对于她来说,轻车熟路。
“你这是身体不舒服请假,还是单纯想出去玩了啊。”伊藤信吐槽。
“身体不舒服和出去玩冲突吗?”浅野瞳一脸无所谓地说,“出去玩的开心了,心情就好了,心情好身体就好。”
“……你说得对。”
“倒是你,我没去学校,你是不是又跟那两个学妹打情骂俏了?”浅野瞳瞪了他一眼。
“没有。只是中午吃饭……”
“好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浅野瞳长长地叹了口气,“唉唉唉,没想到啊,唉……”
“?感觉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似的。”
“别说了,我很伤心,我要回房间一个人玉玉会儿。”
浅野瞳随便找了个理由,想回房间穿上内衣,平时里面不穿看不出什么,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曾来曾去的身体怪怪的。
伊藤信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
“等等,你先别走。”
“你、你要干嘛?”浅野瞳脸红了。
手腕传来的粗糙触感,沿着手臂一路传达到心脏,沿途肌肤纷纷竖起鸡皮疙瘩,凶口的感觉更加强烈,身体的异样感马上就要遮掩不住了。
伊藤信拽着她来到玄关。
“你跟我来一下。”
“喂喂喂,玄关达咩(不行),这里是被春日野穹诅咒过的地方,会招惹不祥的。至少换个地方,我的房间,或者你的房间也行,再不济,客厅洗手间厨房都可以,阳台不行,我没那么开放……”
浅野瞳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来缓解紧张的心情。
伊藤信带她来到玄关后,拿起刚刚放在鞋柜上的礼袋,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
“趴着不行,腿疼;躺着不可以,我柔韧性差;骑在你身上……诶?礼物?”
浅野瞳从个人世界来到现实,怔怔地盯着面前包装精致的礼袋,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她指着自己,不敢置信道:
“你,送我礼物?该不会我在做梦吧?又或者,你不是伊藤信,你是谁?”
“我就是我,还能是谁?”伊藤信敲了她额头一下,“礼物你要不要?”
“要,我当然要。”浅野瞳一只手摸摸敲红的额头,一边抱怨,“总是敲我的头,把我敲傻了,你来养我啊。”
“这句话你说了无数遍了。”
“可某人就是不改。没办法,我只能不耐烦一遍又一遍重复了。”
浅野瞳从礼袋里拿出一个黑红色的、四四方方的、镶着金边的礼盒。
“看着还挺精致,花了不少钱吧。”
“没多少。”伊藤信说的是实话。
每个季度“爱贝”的股权分成,就是一笔天文数字,正常人花一辈子都花不完。
“信你一次。”浅野瞳说着,打开礼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珍珠项链。
“18k金的akoya海珍珠项链,还是皇室御用设计师的美奈品牌?!”浅野瞳震惊道。
“你知道这个品牌?”伊藤信不了解奢侈品。
这款项链是店员推荐给他的。
他只提了一个要求:要最好的。
因为他想给浅野瞳最好的。
“好看吗?”伊藤信没有审美细胞,想听听她的看法。
他伸出手,想拿起来看一下。
谁知道他刚把手探过去,浅野瞳就盖上礼盒抱着,就像护着最珍贵的宝物,扭过身去。
“送给我就是我的了,你就算是要,我也不会给你。”
“当然是你的,我又不抢。”伊藤信哑然失笑,“好不好看?”
“好看?”浅野瞳脱口而出。
“真的?你应该见过不少珠宝吧?我感觉这款很普通,但那家店里最好的就是这个了。”伊藤信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多逛几家店了,何必这么快买下来。
“也就是说,你把最好的,给我买回来了?”
“嗯。”
“最好看了,你送的项链,是迄今为止,我最喜欢的项链。谢谢。”
浅野瞳转过身,盯着他,突然上前几步,在伊藤信诧异的目光中,踮起脚尖,将两瓣嘴唇轻轻贴在他的侧脸上。
“谢谢你,daisu(最喜欢)……算了,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