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电车站分开,伊藤信去涩谷,她去银座。
到了涩谷,伊藤信没走几步便回家了,出乎意料的是,家门很轻打开了,玄关多了一双黑色小皮鞋,旁边衣架上挂着一个颜色单调的黑挎包。
一楼的灯打开了,地面出奇的干净,看起来有人清洗过。
走上二楼,伊藤信发现二楼和一楼一样干净,厨房传来炒菜声。
“近卫同学?”他觉得只有这一种可能。
浅野瞳彩排节目,米仓早苗忙了半个多月新社员的信息档案还没忙完,只剩下千穗理了。
他话音落下,厨房安静了一刹那,随后传来“砰!”一声巨响。
伊藤信丢下包,赶紧跑到厨房。
炒锅燃烧着,红黄的火焰气势汹汹,整个厨房充值着一股灼脸的热气。
而千穗理呆呆地在一边看着。
伊藤信0.1秒反应过来,拿过案板上的锅盖,盖到汹涌的火焰上面。
没几秒,火焰熄灭了。
打开窗户通风,春季夜晚微凉的晚风吹了进来。
伊藤信擦了把额头的汗,松了口气,看向炒锅旁边已经出炉的几道“饭菜”。
黑色的年糕,通红的香菇不知道拌了什么,包裹着焦黄色米粒的寿司……
不能说不好吃,只能说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是吃了要坐马桶的料理。
伊藤信问道: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做起料理来了?还好我在这里,不然事情麻烦了。”
千穗理闻言,平静的双眸看着他。
“伊藤中午请我吃便当,我想报答伊藤。”
“本心是好的,只是差点……”伊藤信看向烧黑的墙壁,“差点我们今晚无家可归了。”
“伊藤可以去我家,父亲不会介意的,或者我们去开房。”
“……还是别了,寿三郎先生会杀了我的。”
伊藤信还没胆子大到去人家的地盘蹦跶。
“总之,下次做饭的事情交给我,你不要进厨房了。”
黑暗料理加上差点烧掉厨房时间,让伊藤信明白,千穗理或许不是做料理的料子。
“伊藤,我还想做料理。”
出乎他意料的是,平时乖乖听话的千穗理,今天拒绝了他。
伊藤信没有生气,更多是好奇,平时沉默寡言的少女,今天是怎么了?
“为什么一定要坚持?”
“因为伊藤。”
“我?”
“嗯。”千穗理说,“伊藤中午说过,比较喜欢持家的女生。我想成为伊藤喜欢的样子。”
“原来如此,一楼二楼的卫生也是你打扫的?”
“是我,我之前经常帮外婆打扫卫生。”千穗理望向压着盖的炒锅,“但是外婆没让我进过厨房。”
“既然让你做家务,为什么不让你做饭?”伊藤信疑惑。
她做饭的样子显然是新手,之前很少甚至从来没碰过厨具,或者进过厨房。
“外婆说,火很危险。”
“确实,火真的很危险。”伊藤信刚才差点没了家,对这点深有感触。
“还有……”
“还有?”
“我记得,”千穗理仰着头思索,“八岁的时候,外婆教我做饭,我烧掉了西边的小房子,那是厨房。”
“……”伊藤信嘴角扯了扯说,“哪里来的火焰魔女。”
“因为这件事,外婆不让我碰厨具了,只让我做切菜、端盘子的事情。”
“你外婆的做法挺正确的。”
“但我想。”千穗理突然语气激动。
“……想什么?”伊藤信被她吓了一跳。
谁能想到平时沉默寡言,跟橱窗里的娃娃似的千穗理,突然有这么明显外露的情绪。
“我想成为伊藤喜欢的女生。”千穗理上前,她不懂怎么求一个人,只是根据本能行动,她抱住伊藤信,觉得这是最能体现真心的行为,“所以,请伊藤不要像外婆一样阻拦我。”
“……”
不是我阻拦你,是我真的很爱我的家。
“伊藤没反应,好像抱的不够紧。”
话音刚落,伊藤信便感受到环绕腰部的力气增大,与此同时,少女的身体轮廓也逐渐清晰。
“抱的还不紧?”
“紧紧紧,够紧了,再紧下去我们就合为一体了。”
伊藤信推开她,看看墙壁烧黑的厨房,再看看盯着他的千穗理,叹口气,说道:
“可以,你以后可以继续做饭。”
“伊藤,你真好。”
“别,千万别这么说,不要给我发好人卡。”伊藤信说,“但是有前提。”
“什么?”
“第一,做饭的时候……不,碰厨具甚至是进厨房的时候,不许离开我的视线。”他竖起食指。
“嗯。”
“第二,知行合一,说到就做,我不要半途而废。”他竖起无名指。
“嗯。”
“第三……”
伊藤信的食指和无名指都竖了起来,还剩下中指。
千穗理好奇的探头看去。
下一秒,啪!
一个脑瓜崩精准落到千穗理额头上。
伊藤信说:
“最后,这是给你的惩罚,我明天要找人重新粉刷一遍墙。”
“哦。”千穗理捂着额头后退两步,她的眉心中央有一个鲜艳的红印。
随后她问道:
“伊藤现在可以教我做料理吗?”
“可以,但前提是先把厨房收拾好。”
伊藤信看向这一地狼藉。
除了墙壁上一道明显烧出来的黑印外,地面还散落着瓜果蔬菜,这都是刚刚千穗理惊慌后退碰掉的。
两人收拾了半小时才收拾好。
之后的时间,伊藤信如约教千穗理料理,然后就感受到了与教小徒弟小柳今美完全不同的滋味——这是哪来的料理毁灭者?
这个晚上,伊藤信接连响起爆炸声,差点引来警察。
半夜十一点,终于一道勉强看得过去的天妇罗出炉。
虽然看起来有些焦黄,至少不是跟黑炭一样的颜色了。
“伊藤,请品尝。”千穗理黑着(物理意义上)一张脸说。
“近卫学徒,你终于做出看相合格的料理了,为师很欣慰啊。”伊藤信黑着(物理意义上)脸说。
他拿起筷子,双手合十,郑重地说“我要开动了”,然后夹起一块天妇罗,本来想直接塞进嘴里,但想了想,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他只是轻轻咬了一下裹在外面的面糊。
咔嚓!
至少是脆的。
味道嘛……
伊藤信猛地放下筷子,低下头,指着厨房说:
“千穗理,去,给我拿来垃圾桶。”
“好。”
千穗理在除了料理的事情上,还是很听话的。
不过她现在眼神有些失落,因为伊藤信的表现已经说明,天妇罗的味道难以下咽。
拿来垃圾桶,摆在伊藤信身前。
他抬头看了眼千穗理,嘴巴又嚼了嚼,露出一副吃了毒药的痛苦表情,喉头滚动,咽了下去。
他大口大口喘气:
“水,快点,水!”
千穗理急匆匆跑去厨房,又急匆匆抱着盛水的玻璃杯出来。
她眼里的失落消失了,而是换为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情感。
伊藤信捧着水杯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
“哈——活过来了!千穗理,不要灰心,你很棒!只用了一个晚上,毒药料理就已经可以下咽了,我真心相信你,一定能做出好吃的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