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信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着一个婴儿喊米仓早苗“妈妈”,怎么感觉那么搞笑呢。
如果换成同龄人或者年长者,这声称谓代表“你好老”“你看起来不年轻”的意思,但换成婴儿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好可爱!”米仓早苗眼中爆出金光。
婴儿笑了,张开双手咿咿呀呀寻求拥抱。
年轻母亲颠了颠女儿,小声说:
“小桃乖,不要给姐姐添麻烦。”
“哇呀~”
婴儿哪听得懂,现在眼里只有米仓早苗。
年轻母亲尴尬地说:
“抱歉,小桃今天有点兴奋,平时不会这样,是个文静的女孩子。”
“没事,孩子活泼一点很正常。”
伊藤信喜欢活泼的孩子,不喜欢添乱的孩子。
活泼不等于添乱。
年轻母亲松了口气,人家给她让座,如果自己的孩子还造成麻烦了,他真的没脸面对了。
就在这时,她感受到怀里的孩子一直乱动,一直往旁边扭动。
年轻母亲明白孩子的意思,于是红着脸说:
“小妹妹,小桃好像很喜欢你。”
“我也喜欢她!”米仓早苗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抱抱她吗?”
“这……”年轻母亲不太放心,但看了一眼她和伊藤信牵在一起的手,还是点了点头。
米仓早苗感谢完,接过来孩子。
婴儿咯咯咯笑起来,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无意义的随意拍打,不免拍到米仓早苗特别平坦的部位。
婴儿顿时愣住了,低头看着她的胸前,仿佛在看奇怪的、陌生的东西。
米仓早苗颠了颠婴儿,贴着她的脸颊,笑着说:
“小桃你好呀,我叫早苗,你可以叫我早苗酱哦~”
“哇呀~小~”
“啊?”
婴儿终于说了一个字,但米仓早苗没太听明白。
“小!好小!”婴儿一边拍手,一边大声喊。
年轻母亲终于听明白自己孩子在说什么,赶紧抱过来,低头道歉:
“对不起小妹妹,小桃她爸爸早上刚教会她说‘小’,但她还没明白什么意思,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米仓早苗被一个婴儿说“小”,伤害程度胜过同龄人百倍,一张脸僵硬成了石头,眼泪汪汪地看向伊藤信。
伊藤信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正所谓童言无忌,总不能说还不会思考的婴儿说错话了吧。
年轻母亲想到一个找补方法,赶紧说道:
“小妹妹看起来才国中生吧,其实这个年纪潜力挺大的,我国中一年级的时候跟小妹妹一样大,到高二才长到现在的规模。真的不用担心,还会继续成长的。”
“……姐姐,”米仓早苗眼含泪水,“我高中二年级。”
“呃……”年轻母亲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忍不住小声嘟囔,“确实小了。”
她赶紧摆手说:
“但是你别担心,还有机会的,真的,既然先天落后,后期努力也能成长。我教你一种按摩手法,每天晚上从中间往下绕圈,你会感受到一股热流从那里传向全身,用不了几个月,效果显著。旁边这位是你男友吧?不信你可以让他观察。”
“真的?”刚才伤心忧郁的米仓早苗,一瞬间精神起来。
“当然是真的,我老公经常给我按摩,效果很大!”
铛铛!
电车响铃,御茶之水到了。
年轻母亲抱着孩子下车。
伊藤信和米仓早苗重新坐回各自位置。
米仓早苗还沉浸在年轻母亲传授的长大办法中,她低头盯着平坦之处,眼神跃跃欲试,但周围人太多,不好意思。
她抬起头,悄悄凑到伊藤信耳边说:
“前辈,今天晚上我们试试,怎么样?”
周围坐电车的上班族、女学生、老人看过来。
“我逝去的桃色的青春!公司、通勤、扣到极致的工资,全都滚蛋吧!”
“唔,我也想要帅哥男友。”
“一眨眼几十年过去了,我们年轻的时候应该跟他们一样……”
米仓早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念叨“变大”“晚上就行动”“不能委屈了孩子”,完全没注意到四周传来的视线。
面对小学妹充满期待的询问,伊藤信含糊其辞:
“晚上再说。”
现在说出来,不就被当成变态了么。
他可不想在一堆“崇拜”的目光中走下电车。
到了文京区下电车,不知道哪个行程时间出现了偏差,还有一分钟要上课了。
伊藤信抓着米仓早苗的手,在操场上狂奔,路过纪律委员,她们看到伊藤信这张脸,还有牵着的手,纷纷当做没看见。
在上课前十秒,米仓早苗走进教室,而伊藤信迟到。
“呃,哈喽。”
“迟到了,后边站着去。”高木老师推了推金丝镜框,指着后面的墙壁。
“是,老师。”伊藤信见到任课教师是高木老师,就知道通融不了了。
他老老实实走到后排,路过服部的时候,对他竖起大拇指;路过浅野瞳的时候,怀疑的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伊藤信站在后排,这是距离黑板最远的位置,上次站在这里还是上辈子。
课程已经复习过很多遍,高木老师提问过他几次,他每次都能完美答出来,索性高木老师就让他回到座位。
伊藤信回到座位后松了口气。
虽然他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但是站着挺累的。
人一旦安逸下来,便会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想到了小学妹。
幸好小学妹没迟到,不然以她的性格,在后面罚站估计要羞愧死。
真好啊。
“伊藤!刚坐下就走神,站起来,回答这个问题!”
高木老师的大嗓门,震慑得整个班噤若寒蝉。
伊藤信嘴角抽了抽,没想到只是稍微走了会儿神,就被逮住了。
他站起来,看了一遍黑板上的题目,下一秒就说出了答案。
好歹昨天在图书馆,把高一到高三的全部知识点复习了一遍,这种难度的题自然不在话下。
高木老师让他坐下了,后面围绕这道题讲知识点和解题思路,也没有再叫过伊藤信回答问题。
下课后。
“伊藤,你跟我来一趟教职工室。”
“是……”
伊藤信准备离开教室,服部突然过来勾住他的脖子,嘲笑道:
“你胆子真大啊,高木老师的课都敢迟到,难不成昨晚和女孩子睡觉,今天起晚了?”
“……”
“不是,该不会是真的吧?!”
服部见到他不说话,脸色顿时慌了,手忙脚乱地凑到他耳边说:
“如果是真的,你就该早点跟我说,我替你打掩护啊!这劳累一宿,现在又站了一个早上,身体……”
“好了好了,就是单纯的迟到,不是你想的那样。”伊藤信揉揉眉心,叹口气。
自己这好友猜对了一半,另一半……只能说想象力真丰富。
“回来再和你说,我先去找高木老师了。”
“一路走好。”服部一股惋惜的语气。
伊藤信没好气地说:
“我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
“艾伦,我想你了。”
“喂喂,你《进击的巨人》看得太多了吧。”伊藤信吐槽。
他走出教室的时候,余光向后一瞥,看到某个人坐在女生群体中央,一直在注视他。
伊藤信对上这道视线,想到早上主动牵手的事情,情不自禁移开了目光。
他心虚了。
教职工室。
“坐吧。”
“老师,我深刻检讨。”
“说。”高木老师倒了杯热红茶,吹了吹热气。
伊藤信坐在木椅上,一脸严肃地说:
“我竟然在您的课堂上迟到,实在是太过分了,我应该切腹谢罪。”
“我给你找把武士刀,你现场切给我看。”
“不行。”他拒绝得干脆利落。
“哦?怕了?”高木老师露出鄙夷的眼神。
“当然不是。”伊藤信大义凛然地说,“如果我死了,还怎么帮老师您相亲!”
“噗!”
高木老师一口气喷出嘴里的红茶。
伊藤信身体微微一侧,巧妙躲过不明液体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