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信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极道风格从哪学的?
凉子也发现说辞容易引发歧义,赶紧摆手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我拉票的时候会先和大家讲道理,如果大家都不在乎我,我就让剑道部十几人往四周一站……嘿嘿,那样大家就听我说话了,而一旦有别的竞选者威胁我,我就让剑道部……打……放心放心,我绝对不会用暴力解决问题,就是吓一吓想欺负我的人!”
凉子发现伊藤信眼神越来越古怪,赶紧给刚才说的话找补。
“我光明正大的拉票,学长如果发觉到不好,学长有随时中止的权利,毕竟,剑道部还是学长学姐们的。”
凉子摸着后脑勺,傻傻的笑。
伊藤信可不觉得她傻。
“可以借用剑道部,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行动要和我报备。”
“没问题!好啦,七月末还有玉龙旗比赛,大家训练时间紧张,我去监督他们训练了!”
凉子得到他的应允,怕他突然反悔,赶紧找借口跑出储物室。
伊藤信眼神复杂。
想到中午故意疏远自己的米仓早苗,再看看面前鬼灵精怪的凉子,这两个学妹都不是省油的灯。
唉。
下午放学后,伊藤信详细给剑道部成员讲了讲玉龙旗剑道比赛规则。
之后的训练时间交给他们,伊藤信独自回家。
回到家,一户建里一个人也没有,浅野瞳去练舞了。
伊藤信放下挎包,洗了个澡,坐在沙发上和上村秘书在lie上聊威胁信的事情。
咚咚咚!
一楼传来敲门声。
这么晚,谁来了?
伊藤信发过去一个“稍后再聊”,然后起身下楼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一位娇小的少女。
少女撇着头,故意不看他,双手捧着包向前伸,说道:
“前辈,这是奶奶拜托我送你的新鲜金枪鱼。”
“有必要吗?”
伊藤信看着她故意不看自己,结果又抑制不住好奇心,眼神一个劲乱瞟的样子,不禁苦笑。
“和前辈对视,我会忍不住沉沦的,要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原来是我的错。”
伊藤信捂脸。
他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理由。
接过拿泡棉板包裹的金枪鱼,他说道:
“来都来了,要不要进来坐坐?”
“不行,浅野大人看到会生气。”
“你奶奶送我们金枪鱼,出于礼貌,我应该请你进来坐坐。我想,如果浅野瞳直到我连表达感谢都没有,她也会生气。你不是不想让她生气吗?不想让她生气,就要进来坐坐。”
伊藤信一招偷换概念,米仓早苗听懵了。
她小脑袋瓜最大马力思考,最终得出结论:
“好,前辈,我进去!”
米仓早苗觉得“做客=不让浅野瞳生气”公式成立,于是答应下来。
可算是有机会正面聊聊了。
伊藤信表面看不出异样,实则心中松了口气。
他上楼把金枪鱼塞进冰箱,正好米仓早苗也换上拖鞋上来了。
伊藤信沏茶。
米仓早苗像做贼一样,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左顾右盼,生怕被谁发现。
伊藤信端着茶壶,坐在沙发上,然后拍拍身边的位置,说道:
“米仓同学过来吧,站着多累。”
“呼——吸——”米仓早苗深呼吸几口气,缓缓走过来坐下,“不能做对不起浅野大人的事,不能做……”
她像是在给自己心理暗示。
伊藤信也没催促,静静地等她坐下。
米仓早苗终于还是坐下了。
她眼神呆呆地看着前面的液晶大屏,黑色的屏幕倒映着坐在沙发上的一男一女。虽然看不清的脸庞,但这确实是她曾经做梦都想抵达的关系,只是现在……做不到了。
她捏紧裙摆,轻咬下唇,低头不语。
伊藤信见她这样,不慌不忙倒两杯红茶,一杯推给她,一杯自己缓缓喝下。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大可以放心。”
“就是因为知道前辈不会对我做什么,才会觉得自己好卑鄙。”
米仓早苗刻意压制心中的情绪,导致声音沉甸甸的,听着让人喘不上气。
“嘴里一边说着不能对不起浅野大人,却一边做对不起浅野大人的事情,甚至幻想‘坏事’,这样的我,我……”
“好了,不要说了。”
伊藤信这下子汗流浃背了。
他放下红茶,推得远远的,彻底没胃口喝了。
他扭过头,盯着小学妹失魂落魄的侧脸,一字一顿,严肃道:
“听着,你没做错任何事,你也不要有任何自责感,实在忍不住想……你就想我吧。”
“前辈……”
米仓早苗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伊藤信点头,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其实有时候觉得,前辈和我挺像的。”她说。
“像?”伊藤信疑惑。
“对啊,因为前辈和我一样,都在做对不起浅野大人的事情,但嘴上说没有。”
“……”
好,小学妹,你太会聊天了。
伊藤信捂住脸,不知为何想从二楼一跃而下。唯一遗憾的是,二楼摔不死人,大概率残废。
“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吧?”经过她这么一说,伊藤信也有些怀疑了。
“就是一样的!”米仓早苗在这点上,态度十分坚决。
“……比如呢?”
“前辈现在是浅野大人的男友对吧?”米仓早苗质问。
“是,没错。”伊藤信承认。
“浅野大人不在,对不对?”
“对,她在忙事业。”
“我现在坐在前辈的家里,还和前辈离得很近,连三十厘米都没有,就连小学生的座位也不会靠得这么近!”
米仓早苗越说越大声,也越来理直气壮。
伊藤信嘴角抽搐。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和小学生对比,但你说的没错。”
“那就是出……”米仓早苗话到嘴边,即将说出一个词汇形容现在的情况,但是又紧急改口,“那就是不对的!唔……就是说不出那个词,感觉对前辈不尊重。”
“……还有吗?”
“有!”米仓早苗刚刚失落的情绪,很快又激昂起来,“前辈没有好好洗手!”
前面的伊藤信都承认,怎么突然又扯到洗手了?
米仓早苗很快给出解释:
“我碰过奶奶给前辈的金枪鱼,但前辈接过之后没有洗手,这不就相当于间接签收了吗?这是对不起浅野大人的事情!”
“……”
无敌了。
她的逻辑链竟然是完整的,伊藤信无法反驳。
米仓早苗情绪上来,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
“还有好多事,比如今天中午我和前辈坐在一起也不对,那么亲密的行为,只有情侣才会做;前辈不应该和我搭话,午饭时间,一男一女坐在天台上,一边吃午饭一边聊天,唔,这就是约会嘛!总之,前辈错的地方太多了,前辈已经脏了!”
“我,脏了……”
伊藤信如遭雷劈。
没想到是这样一个评价,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