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浅野瞳看了看自己,捏捏胳膊和脸蛋,摊开双手,“没有不一样啊,还是和昨天一样。”
“不,一定有哪里改变了。”千穗理眼睛微眯,直勾勾盯着她,似乎要看透她的内心。
浅野瞳大大方方张开双臂,眼神丝毫不虚。
千穗理盯了半分钟,摇摇头放弃了。
她感官敏锐,能察觉到微小的细节,但这不代表随意看穿一个人。
人的思想是世界上最难解答的问题。
伊藤信一边观察两位少女的动静,一边付账。
浅野瞳和千穗理是两个极端的个体。
性格上一个老练如狐狸,一个清澈如潭水;一个如火,一个似冰;一个是普通的偶像少女,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如果说唯一有什么相同的,那就是都上过床。
……我好渣啊!
伊藤信心中强烈谴责自己,竟然把同女孩子上床这种事拿出来比较,实在是太过分了!
“伊藤。”
“嗯?”听到千穗理的声音,伊藤信回过神。
千穗理淡漠的视线默默地看着他。
伊藤信被这双眼睛盯得心虚,不禁想到了五月初那个晚上,哭泣的少女和染血的床单。
惊人的相似。
难道他只能将一个女孩子伤到极致,才能上床吗?
“伊藤也有问题。”千穗理淡淡地说。
“我,问题?”伊藤信指着自己,没想到一瞬间从旁观者变成当事人。
便利店员工已经拼命忍笑了。
除非真的忍不住。
这是哪来的现充,买个便当两个绝美少女跟着,但天道好轮回,后果一定好不到哪去。
现在就是最真实的例子。
千穗理走近两步,鼻子抽了抽,好像在闻什么。
她低声呢喃:
“奇怪,只有浅野的味道,没有其他女生的香气。”
“……”
当然了,你感受到的不对劲就是浅野瞳。
当然,这只是伊藤信在心中腹诽,他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便当买完了,又恰巧碰上千穗理,正好一起去医院。
伊藤信感受到收银员异样的眼神,再也忍不住了,抓着两位少女的手,走出了森罗便利店。
早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少许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三人跟在一个穿着病服的老人身后,走进了医院。
小百合经过一晚上观察,术后身体状况稳定,已经从ICU重症监护室转移到单人病房。
敲三下门,伊藤信推门走进去。
小百合已经醒了,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和伊藤父亲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她听到敲门声,便将目光投了过来,笑着说:
“信君、小瞳、千穗理来了啊。”
“恢复很好。”伊藤父亲起身,满脸疲惫,但浓郁的黑眼圈中眼睛却异常明亮,“医生说小百合像是受到天眷的人一样,不论是手术还是术后,都幸运得让人惊奇。”
“看来小百合阿姨运气真的很好。”伊藤信笑了笑,递过去两盒便当,“我在便利店买的,老爸你看了一晚上,吃点饭。”
“好,有心了。”伊藤父亲揉揉发胀的太阳穴,“那我去食堂吃饭,你们看着小百合。”
“直人叔叔,放心交给我们吧!”浅野瞳拍胸脯保证。
“嗯。”伊藤父亲脸上撑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提着便当走了。
病房内只剩下四人。
小百合说道:
“别站着了,快坐吧,墙角有椅子。”
浅野瞳第一个做出行动,搬过来有坐垫的椅子坐下。
但是刚坐下她眉头便皱了起来,反复调整胯部的位置,终于找到一个舒服的坐姿。
伊藤信觑了一眼,知道她那里肯定还是不舒服,不管是磨得慌还是疼,这样直接坐下很难受。
看完浅野瞳,他的余光瞟向身旁的千穗理。
万幸,千穗理也在搬椅子,所以没看到浅野瞳刻意调整的坐姿,不然以千穗理敏锐的直觉可能就猜出来了。
屋里一共就三个椅子,伊藤信直接坐在老爸之前坐的嘴硬的凉板椅上。
小百合看到他们坐下来,先是打听了一下近况,然后开始聊出差这段时间的趣事。
虽然因为工作弄坏了身体,但她也因为工作开阔了眼界,只能说好坏各占一半。
浅野瞳正说着话,身体下意识扭动了下,可能是坐麻了,也可能是有些刺痛,反正是很微小的动作。
小百合正看着女儿,自然看到了女儿的异常。
“小瞳的椅子不舒服吗?”
“呃……”
浅野瞳心虚的目光瞟向伊藤信,但只有一下,她很快想出了应对办法。
“对,就是不舒服,坐垫好像少了块棉花,感觉怪怪的。”
“难受吗?”
“不难受不难受,就是有一点怪,可以忍受。”
浅野瞳手放在胸前摆了摆,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真的吗?”小百合似乎还不依不饶。
“真的。”伊藤信说。
再怎么说这件事有自己一份责任,现在该站出来。
千穗理不说话,默默地看着两人。
本来不是太重要的事情,小百合也没放在心上,很快被两人的话题转移了注意力。
到了十点,护士推着治疗车进病房换药。
三人到病房外面等候。
到了七月份天气很热,伊藤信却丝毫不感到热,甚至有点后背发凉。
一定是医院空调温度太低了。
“伊藤,你和浅野做了,对吧?”千穗理冷不丁地说。
“……”伊藤信靠在墙上,脑细胞疯狂燃烧,寻找解决办法。
浅野瞳似乎早就料到这个局面,直接回应:
“做了。”
“……”千穗理平淡的眼神看着她。
“你不要怪他。”浅野瞳手背在身后,靠在墙壁上,盯着地面瓷砖倒映的影子,“是我主动的。”
“为什么?”
“为了报答你的帮助,我会退出,但……我必须拿到一些自己的东西。”
浅野瞳说的云里雾里,但伊藤信和千穗理都能听懂。
伊藤信沉默。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千穗理淡淡地说:
“如果你退出,那我也退出。”
某个经营料理店的小学妹打了个喷嚏,心里嘀咕难不成有好事发生?
“什么?!”浅野瞳瞬间抬头,惊讶地看着她。
“嗯?”伊藤信投去不解的目光。
怎么三个选项突然变成单选题了?
小学妹或许成为最大赢家?
“在幕府时代,两个剑客相遇,最终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活下来的人会安葬对手,这是剑客的骄傲。同理,我会堂堂正正获胜,而不是靠别人的退缩,这只会让我看不起你。”
千穗理是一个正直的“剑客”。
浅野瞳蹙眉: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唾手可得的胜利不拿走,在我眼里这样的人是‘笨蛋’。”
“我不会改变决定。如果你决定退出,我也会退出。”千穗理顿了顿,扭头看向伊藤信,“当然,我不会放弃伊藤。”
“嘴上说着放弃,但行动不一样?”
“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千穗理闭上眼睛,薄薄的嘴唇张合,“多说无益。”
“你真犟。”浅野瞳收回目光,架起胳膊。
“我们不是一路人。”
“早有同感。”
针锋对麦芒,空气中似乎有看不见的电流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伊藤信夹在两人中间,有苦说不出。
过不久,护士换完药走了,三人重新走进病房。
小百合直接问道:
“我仔细想了想,小瞳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啊?没有啊。”浅野瞳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伊藤信乐了,头一次见浅野瞳这么慌张。
“真的?”小百合眼睛微眯,虽然声音很温柔,但是给人的压迫力很强。
伊藤信心想,小百合这一年半在外出差磨练,可能磨练出了一身说话的本事。
“真的真的,跟金子一样真!”浅野瞳用百分百肯定的口吻说道。
“嗯。”小百合没有再对女儿说什么,而是看向伊藤信和千穗理,“信君,麻烦你去找一下直人,刚才护士说医生找他。小千穗理,可以帮阿姨去药房拿药吗?”
一听便是刻意支开两人。
伊藤信能想到,浅野瞳自然也能感受到。
她现在根本不敢看小百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