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百合注意到他脸上的笑意,说道:
“看来信君想到了有趣的事情。”
浅野瞳觑了她一眼,说道:
“他这个人抽象思维发达,简单来说,爱幻想。”
“不能这样讲。”伊藤信纠正她的错误,“我的逻辑思维也强。”
“切,爱臭屁。”浅野瞳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想到无论如何追赶都考不到年级前五,心里就酸酸的。
“年级第一不是很简单么,看看书就可以了,不需要认真学。”千穗理歪了歪头。
伊藤信和浅野瞳同事沉默,因为千穗理说的是事实,但仅限于千穗理。
小百合这时突然说:
“信君的逻辑思维强?能不能帮我考了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的孩子同时和两个女生发生了身体上的关系,规则是必须选择一个人,你选谁?”
“……”
伊藤信汗流浃背。
这真的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为什么听起来这么有既视感?
他向后撇了眼,浅野瞳低头认真思考,而千穗理在默默地盯着他。
很好,看来罪魁祸首找到了。
伊藤信猜测昨晚两人说了些什么。
但是他没有千里耳,听不到。
“信君……”小百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算了,我就是开个玩笑,不为难你了。”
“第一个。”伊藤信说。
“嗯?”
“……”
浅野瞳和千穗理同时看过去。
伊藤信缓缓说:
“如果我是那个人,我会对第一个发生关系的人负责。”
浅野瞳攥紧了拳头,快速眨眼睛,以此遮掩心中的喜悦。
千穗理怔怔地看着他,平静的眼眸下似乎暗流涌动。
伊藤信低下头,在心中自嘲似的笑了。原来我这么虚伪……
病房完全安静下来,只有床头柜上的心电图机时不时发出一道提示音。
小百合有些后悔询问了,她没想到一个问题引发了现在的局面。但她也不是故意的,自从昨晚和千穗理交流完之后,整整一晚上,她都在想这件事,现在一看到当事人,就忍不住想询问一下。
小百合想补救措施的时候,伊藤父亲推开病房门走进来了。
他脸色欣喜,完全没发现病房中怪异的气氛,激动地说:
“医生说你恢复情况特别好,缩短住院时间。”
这个消息就像利剑一样刺穿病房内压抑的气氛,浅野瞳瞬间站起来,说道:
“妈妈这么快就回家了,我还没联系人装修一楼呢,要抓紧时间了。”
伊藤信想了想说:
“我找几个有经验的护工。虽然出院了,但完全恢复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千穗理淡淡地说:
“我联系父亲。”
“????”
病房内其余四人满脸问号。
千穗理歪着头,事不关己地说:
“父亲说想见见伊藤的家人。”
…………
第二天中午,伊藤信再次见到了近卫寿三郎。
几个月不见,他和那时没有区别,只是身上的警服换了一身,但给人的压迫力完全不减。
虎背熊腰,刀削般棱角分明的脸庞,一双眼睛微微眯起,仿佛能看穿人的灵魂。
“伊藤君,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这是一处单独的商谈会议室。医院得知寿三郎今天莅临,马上把会议室空了出来,换上崭新的桌椅招待。
寿三郎臂肘撑着桌面,下巴压在手背上,笑着说:
“虽然许久未见,但我一直关注伊藤君的消息,恭喜应庆高中连续两届拿下玉龙旗。”
“谢谢。”
“参赛领队的那个女孩很有意思,她的心机可不少,而且有很强的煽动性,她未来想从政吗?”
“凉子确实有这个打算。”伊藤信如实相告。
他不惊讶寿三郎知道凉子的事情,当初凉子夺下胜利后,他按照赌约利用自己的渠道宣传凉子的正面形象,这番操作下来,寿三郎知道凉子不奇怪。
人脉是政客的资源,凉子就是想趁现在多积攒资源,为以后做准备。
“那女孩有成为政客的天赋,但是太天真,手段太稚嫩,需要磨练磨练,我会持续关注。”
寿三郎平静的语气,就像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这点上,和千穗理如出一辙。
“我先替凉子谢谢您。”
“不用多谢,提一把有天赋的年轻人,也是为以后做打算。”
寿三郎推了推眼睛,向后靠在椅背上,食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敲击,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我觉得你也有从政天赋。”
“您谬赞了,我不如凉子。”
伊藤信可做不到差点掀起学生罢工这种三十年未见的事情。
寿三郎若有所指道:
“的确,那女孩在煽动性方面具有天赋,但是,你,伊藤君,能让这样的女孩心甘情愿将后背托付给你,你也不简单啊。”
“您不要开我玩笑了,凉子只是觉得我是她的资源而已。”
伊藤信对自己有清晰认知。凉子看起来单纯无害,但内在可不是善茬,将自己作为筹码摆在棋盘上,这样的人,恐怕大部分人都是她眼里的资源。
“不,”寿三郎摇头,“收揽人心是很强的能力。东方古国历史上有一位皇帝,出身草根,本身能力比不上任何一位下属,但是他能让所有的兄弟心甘情愿陪他打天下,所以他成为了皇帝。”
“……您到底想说什么?”伊藤信不觉得他弯弯绕绕,只是为了谈论凉子。
寿三郎不再说话,但是那双饱受风霜的眼眸默默盯着伊藤信。
扑山倒海的的气势袭来。
伊藤信与他对视,宛如台风中大浪滔天仍然矗立海中的灯塔,巍然不动。
两人对峙足足有三分钟。
寿三郎率先收敛气势,笑道:
“硬的像块石头,不错。”
“……”
“其实这次来不仅是和你叙叙旧、探望下女儿,也是想把一些事情摆在明面。”
寿三郎的笑容消失,变得怒目相向,太阳穴的青筋暴起,双眼布满血丝,宛如一只护崽的雄狮。
“千穗理的……你拿走了,我需要你对这件事负责。”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伊藤信知道那是什么。
惊愕的同时有些放心。
因为这证明,那晚自己和千穗理确实做了。
“我会尽量补偿。”伊藤信叹气。
“补偿?”寿三郎架起胳膊,“我不要补偿,我不会让千穗理的任何东西离开她,所以我要你加入近卫家。”
“……”
伊藤信被逼到了绝路。
什么所有人幸福的结局,通往那样结局的大桥轰然崩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悬崖。
想到刚才和小百合说过的话——自己会对第一个发生关系的女孩负责。
刚说完,现实就发生了。
赶紧想,还有什么办法,现在不是绝望的时候。
伊藤信皱起眉头,思索破局方法。
寿三郎一言不发,继续用气势压迫,这是来自一位父亲的愤怒。
极端情况下,伊藤信的大脑奇迹般冷静下来,所有思路瞬间畅通无比。
首先,寿三郎这次前来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女儿千穗理,他为了不让女儿痛苦,强迫自己入赘近卫家。
引线是千穗理,故此破局点也是千穗理。
好好想想,一定有办法。
有了!
伊藤信抬起头。
寿三郎默默地看着他。
“寿三郎先生。”
“你说。”
“其实只要近卫同学感到幸福就可以了吧。”
“……”寿三郎突然仰头大笑,“哈哈哈,伊藤君干得漂亮!临危不乱,冷静思考,顺藤摸瓜找到根源,你真的有做领袖的天赋。就算没有千穗理的事情,我也想把你绑到近卫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