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笑着说:“祖母上了年纪,越发离不开静好,中饭时候静好若是不在,她吃不下多少东西,这孩子嘴甜,惯会讨长辈们的喜欢,祖母只要见她在,连饭都能多吃上半碗。”她同张氏手挽着手进门,“我倒是想来吃你家的席面,卫国公府的席面谁敢看不上?多少人想吃还吃不上呢。”
她正好提起余静好,张氏顺势就接过来:“说起来静好也这个年纪了,你就没操心操心她的婚事?”她侧目看过去,“宓弗这一出嫁,我一颗心放回肚子里,再没什么好悬着心的,就等到再过些日子,善如的婚事也办完,就真成了闲人。你如今也就只剩下操心静好的婚事了吧?还不说早日定下来,早日清闲?”
她问了两句,忽然诶了声:“还是大长公主有别的想法,不叫你插手?”
新城大长公主不是专擅蛮横之人,大抵是不会把持着余静好的婚事不放手的。
张氏看似随口一问,实则很有目的。
吴氏果然说不是:“就是没遇上合适的人,再说了你也不是不知道静好,这些年她和宓弗走得近,时常到你家来玩,你看她那个性子,就是再拖上三五年,也不急着嫁人,简直就是个孩子,我怎么放心让她到别人家里去做新妇呢?生怕她受委屈。”
“我是有女儿的人,当然理解你的心。”张氏说,“宓弗没成亲前,我和你想的一样,就怕她受委屈。后来善如来了盛京,又被国公爷接回家里住下,我又操心她。你大约也知道,这孩子从前委屈了好几年,哪怕是得了官家赐婚,其实她心里都是憋闷的,到现在才算是真正好起来,我悬着的这颗心也才算落回去。”
她先是附和着吴氏说了几句,然后又叹气:“可孩子们大了,难不成你还要守着静好,拖到她二十来岁,才想着让她成亲?只怕到那个时候,更没合适的小郎君给你相看了。”
吴氏唉声叹气的:“说起这个我就犯愁,先前和祖母商量,祖母也拿不出主意来,只说让我自己看着办,若是有了中意的再去和她说。这些年她深居简出,盛京哪些人家有合适的郎君,她一概不知,也给不了我什么意见,怕弄错了真要耽搁静好一辈子。可我这没有个商量的人,也实在是不知道……”
儿女亲事,是这样的,就怕一时选错了人,耽误了孩子的终身。
她们还算好的,在这上头无非多听多看多打听,但吴氏只会更加谨慎。
毕竟当年她爹选中如今这位工部侍郎,结果怎么样呢?
年轻时候才华横溢,仅凭一章赋,拜入吴大人门下,又嘴巧会来事儿,哄的吴大人肯费心思提携他,还把最小的女儿下嫁。
谁又能想到连中三元,为官做宰的吴大人,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庸碌无为,有这样的岳丈提拔,他都升不上去,每年吏部年底政绩考评,他连多添上一笔都办不到。
吴大人能怎么办呢?只能卖力气继续提拔他,女儿都嫁了,不帮难道就看着他一辈子待在六品的任上,将来让女儿在盛京抬不起头吗?
一直到吴大人过身,新城大长公主还替他奔走过几次。
吴氏这一生,怎么不算被耽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