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学海摆手打断,道:
“大人不必多说。
没有大人,便没有我等今日。
这些人跟着大人,我们也放心。”
徐道远放下碗,忽又想起一事,道:
“对了,还有个消息。
老道我在江南道门中还有些故旧,前日收到风声。
扬州近来,除了漕帮盐枭的乱子,似乎还有些不太平的东西在暗处活动。
具体是什么,传信之人语焉不详,只提醒要多加小心。
你到了那边,除了明面上的势力,这些暗处的鬼蜮伎俩,也不可不防。”
陈昭眼神一凝,点了点头,将这话记在心里。
夜更深了,茶水续过几巡。
三人又聊了些洛川近况、京城之事,直到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
徐道远与王学海方才起身告辞。
送走二人,陈昭独立窗前。
李洛神凭栏而望,看向陈昭,她能感觉到,陈昭眉宇间似乎多了几分忧郁。
馆驿庭院中,月色如水。
李洛神走近陈昭身旁,轻声道:
“郭岩此人,倒是圆滑。”
陈昭想起宴席上郭岩的奉承,淡淡道:
“全是仰仗殿下,若非殿下,也不会示好。
他知道殿下在,所以示好。
这些大世家的人自然多面下注。”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李洛神,道:
“洛神,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离扬州越近,风雨怕是越多。”
李洛神点头,道:
“你也早些歇息。”
翌日清晨。
天色微亮,驿站外人马肃立。
徐道远与王学海早早便候在门外,与他们一同等待的,还有十名精悍的汉子。
这些人高矮胖瘦不一,或穿短打,或着简便的皮甲,腰间悬着刀剑,眼神明亮,身形挺拔如松。
他们安静地站在王学海身后,目光齐齐望向驿站门口。
陈昭与李洛神一同走出驿站。
李洛神轻纱垂落,掩去容颜,只静静立在陈昭身侧稍后的位置。
见到陈昭,那十名汉子齐刷刷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
“参见大人!”
陈昭目光逐一扫过这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笑道:
“都起来吧。此番南下,前途未卜,有劳诸位兄弟了。”
“愿为大人效死!”
十人起身,朗声道。
王学海走上前,将一个薄薄的册子递给陈昭,低声道:
“大人,这是他们的名册和身份民籍,里面简单记载了各人所长。
人都靠得住,身手也还过得去,路上鞍前马后,到了扬州听候调遣,绝无二话。”
陈昭接过册子,郑重收好,拍了拍王学海的肩膀,道:
“学海,费心了。”
王学海用力摇头,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想说很多,最终却只是红着眼眶,哽咽道:
“大人保重!若有……若有需要,只需一封书信,刀山火海,我王学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憋着一口气说完,猛地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旁边的徐道远也是叹息一声,拍了拍王学海的背,对陈昭道:
“这小子,昨夜就没睡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