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当然要见。
但他不是在后院见。
而是在刺史府公堂。
当赵护看到自己被带到公堂时,心中便明白陈昭这是摆明了告诉他,想要把郑大元捞出去是不可能的。
但他还是得试试。
“下官赵护,拜见刺史大人!”
赵护一丝不苟的行了下官拜见上官时的礼仪,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当年拜见先帝时,他都没有这般用心。
“起来吧,坐。”
陈昭指了指座位让赵护坐下。
他没有坐高台之上的主座,而是坐在了赵护对面。
“谢大人!”
赵护再次拱手,笑呵呵的道:“那下官回京述职时还见过陈大人,那时候陈大人还是大理寺卿,正是少年得意时,意气风……”
“好了。”
陈昭抬手压了压,打断赵护的话,直奔主题道:“这些寒暄之词就免了吧,直接说事儿吧。”
区区一个盐运司提举。
一个贪官污吏。
陈昭没有耐心跟他在这东拉西扯。
赵护闻言尴尬一笑。
随即拱了拱手,正色道:“陈大人,郑大元乃是盐帮帮主,手底下近千条船,承担着江南货运和盐运的重要任务……”
陈昭毫不客气的又打断了他:“所以,你是来捞他的?”
赵护愣了一下。
“这……”
习惯了官场上绕来绕去的谈话方式,他对陈昭这种直接了当的方式有些不适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但毕竟是官场老油子。
他很快便想到了说辞。
“陈大人……”
结果刚一张嘴。
陈昭又打断了他。
“郑大元牵扯到了谋杀朝廷命官一事,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本官不可能放了他。你也别拿货运盐运说事儿,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这个刺史的问题。”
陈昭语气生硬,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带。
从一开始,就被陈昭掌握了谈话节奏,这下赵护是真没辙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陈昭既然见他,自然是有目的的。
打消了赵护捞人的念头后,话锋一转,问道:
“你可知本官最擅长什么吗?”
赵护干笑一声道:“这个天下谁人不知?自然是查案。”
“那你觉得,要是郑大元干的那些事儿,被本官查出来,会有什么后果?”
赵护闻言心中不由得一紧。。
他硬挤出笑容道:“那得看郑大元干了什么事儿了。”
陈昭大有深意的点了点头道:“所以你得好好想想了,赵大人。有些保命的功劳,要是迟了,可就没了。”
说完陈昭起身便走。
他说那些话,看似暗示赵护戴罪立功,实际上是给其施加心理压力,毕竟以赵护之罪,没有什么功劳能抵去罪过。
压力越大,越容易慌乱。
一旦慌乱,便会有所动作。
只要被他抓住,便等于找到了突破口。
说穿了,就是逼得狗急跳墙。
郑大元是个非常好的机会,找到其贩卖私盐的证据,女帝便能以监察不利,剥夺周琰盐铁转运使,和监察漕运的职权。
到时候肯定会交给他。
到时候陈昭才好放开手脚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