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笑够了。
她身子微微前倾,趴到浴缸边缘,目光扫过两人,歪头问,“以为我死了”
她嗓音有些沙哑,但却格外动听,像极半夜吟唱蛊惑人心的海妖塞壬。
钱宜很快整理好情绪,担忧道:“大小姐,你还好吗需要叫徐医生吗”
她不想揣测少女的心思。
毕竟,这一家子可都是疯子来的。
正常人都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
时夕摆摆手,依旧懒懒地趴在浴缸边缘,视线落在钱宜身上。
她也就三十岁的样子,及肩的黑色短发,素面朝天,但皮肤很白,五官也出色,眉眼间十分冷酷。
钱宜在明家已经三年,是原主的司机兼保镖。
方才就在她走进浴室时,时夕触发了主线剧情。
所以钱宜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主线剧情里,原主噶后,明家低调举行葬礼,也解雇了钱宜。
没多久,钱宜发现沈世昀和他弟弟横尸街头。
钱宜在明家卧底多年,没想到因为原主的死而中断行动,于是不死心一直暗中盯着明家。
在明家将原主所有东西清理,送去垃圾焚烧场时,她和同事配合,将所有东西掉包……
这段剧情对时夕而言,有些无厘头。
钱宜,是卧底
难道她是警方的
时夕一直不说话,只是盯着钱宜。
那漂亮的眸子水润清澈,可她嘴角挑起的弧度,却藏着一股子病娇意味。
钱宜心理素质颇高,如同以往那样当着木头人,尽职地提醒,“大小姐,水凉了,要先起来吗”
时夕才回应她,摆手说,“你出去。”
钱宜不问,也不多说,点头,“好的,大小姐。”
她起身,朝着坐靠在墙壁的少年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她那一脚看着狠,实际上没伤着要害。
她是一名卧底警察,呆在明家更多是为了监视。
明时夕就是被惯坏了的大小姐,她嚣张,恶毒,有绝对的控制欲,但大脑空空,是个草包。
她耐心不多,喜欢的东西一定会想方设法抢到手,但很快就会玩腻。
只要顺着她来,其实也没那么难熬。
沈世昀到底还年轻气盛,家人出事,还被百般羞辱,自然忍不了。
可杀人,不行。
她不能让沈世昀犯蠢杀人,这样不但会打乱她计划,他的小命都难保。
浴室安静下来,只有沈世昀微重的呼吸。
他捂着腹部,微仰着头,脸上俱是冷汗。
惨白的皮肤,通红的眼眶,左脸淌血的伤口……
怎么看,怎么凄惨。
那双昳丽的桃花眼射向时夕时,却又是倔强的。
似是燃烧着火焰,要把她给灼伤。
他喉咙里挤出一句,“小璨没死,对吧”
如果小璨出事,她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把他尸体放到他面前。
看他发疯,看他痛苦,然后把他踹开。
他明面上是她男朋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她的一条狗。
是和颜悦色,还是打骂羞辱,全凭她心情。
他刚才,被愤怒冲昏了头对她动手,她总会报复回来的。
他可以承受她的报复,但小璨不能因为他再出事。
时夕没回答他,而是抚着脖子上的红印,轻声道,“你没把我掐死,你以后,可没好日子过了。”
一下子说太多话,她咳嗽了两声。
她极少会歇斯底里地发脾气,但正是她这种平静的态度,才让人觉得可怕。
他垂在一旁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让语气也温顺下来,“什么样的,才是好日子”
她支着手,撑在小巧的下巴上,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也对,你就没有过过好日子。”
沈世昀眼睫颤了颤。
他当然有过好日子,父母还在的时候,他每一天都很幸福。
但显然,这个话题,他不可能会跟她说。
她似乎也没兴趣,吩咐道,“把我浴袍拿来。”
他艰难起身,取来洁白柔软的浴袍。
来到浴缸边,他哑声说,“起来吧。”
时夕站起身,姣好曼妙的身体上沾着水珠和花瓣,肤色凝白如玉。
少年倏地扭一下头,掩饰眼底不明的情绪,快速给她披上浴袍。
“害羞啊”她合拢浴袍,正面对着他,微微张开双手,“帮我系上。”
她看他的眼神,没有半点旖旎。
她理所当然地使唤他,没当他是异性。
她站在他面前,就自带着上位者的光环,让他的存在,变得更加晦暗和渺小。
如同蝼蚁。
——
时夕像没骨头的一样,直接坐在单人沙发上,让沈世昀给她吹头发。
她闭上眼休息。
消化记忆后,一股暴虐的情绪就在她身体里发酵,又被她硬生生给压下。
原主能长到十八岁并不容易。
四大财阀掌控国家命脉,明家是财阀之首,树敌无数。
原主和哥哥眀师俞自小就经历无数次绑架,数不清多少次死里逃生。
哪怕过去多年,仍会在她梦境里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