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不同。”苏命道：“剑无尘他们，自有他们的缘法和劫数。时候到了，自然醒来。”
“但黄宝的路……更接近道本身，也更危险。”
“毕竟，他体内那道太初意志，看似被压制，实则与他的善恶之道已纠缠太深，近乎共生。他的成长，自然需要更多的变数和压力。”
老佛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此事。
他转而望向苏命，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观察什么。
“倒是你，”老佛陀缓缓道：“老衲观你气息，三千大道越发圆融，阎王权柄与你自身道果近乎合一。距离那鬼帝之境，怕是只差临门一脚了吧？”
苏命闻言，神色未动，只是眼中三千大道符文似有瞬间的明灭。
“是只差一脚。”他承认道：“但这一脚，难迈。”
“难在何处？”老佛陀问：“以你之资，积累早已足够。轮回、生死、寂灭、混沌……诸般大道你皆涉猎极深，更有死神塔、判官笔等物相助。”
“踏入鬼帝，执掌更完整的地府权柄，应是顺理成章。”
苏命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远方收回，落在脚下缓缓流淌的忘川河上。
河水无声，却似承载着无穷岁月的重量。
“难在……时光。”他最终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我掌三千大道，空间、生死、寂灭、混沌……皆有所成。唯独时光始终难窥真谛。”
“可叹，我虽可掌生灵寿数，断死后时光，却无法真正超脱于时光长河之上，更无法……摆脱时光对自身的束缚。”
老佛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轻叹了口气：“原来如此……”
“但时光大道毕竟是构成诸天最根本的法则之一，与命运、因果并称三大至高。”
“昔年时光主神陨落，其大道碎片散落诸天万界，便再无人能真正执掌完整的时光之力。你虽惊才绝艳，欲以此为契机冲击鬼帝，难度的确非同一般。”
他顿了顿，看向苏命的眼神多了一丝深意：“更麻烦的是……正因你未能彻底掌握时光，自身便仍在时光长河冲刷之下。”
“阎王虽寿元悠长，近乎不朽，但近乎终究不是绝对。”
“老衲观你魂光，虽炽盛如大日，但其内核深处……是否已有一丝极细微的暮气滋生？”
“我猜测，你剩下的时间，恐怕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穷无尽了，对吗？”
苏命没有立刻回答。
奈何桥畔，只有忘川水声响起。
良久，苏命才微微颔首，动作轻得几乎难以察觉。
“瞒不过你。”他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虽有三千大道反哺己身，阎王果位加持，按理说寿元当与天地同寿。”
“但或许是我道途太杂，进阶太快，根基终究有瑕。”
“又或许是频繁动用诛仙一剑那般涉及时光长河的禁术，引来了时光的反噬……”
“总之，我能感觉到属于我的时光并非无限。”
“若不能真正在时光大道上有所突破，超脱出去……大罗金仙级别的寿元，终有尽时。”
他没有说具体还剩多少，但以老佛陀的眼力，自然能猜到，那绝不会是一个令人宽慰的数字。
“所以，你急着让黄宝出去历练，或许也有这方面的考虑？”老佛陀问。
“可以这么理解。”苏命直言不讳：“若我真有那一天，稳定世间。黄宝自然是最好的人选之一。”
“毕竟，他体内还有太初之民的遗泽……那是连仙神都觊觎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