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茂深度晕厥这么长时间,终于有了动静,虽说人还没睁眼,但手指能偶然动一动,对家人而言,已是多大的欣慰!
洛洛这边有惊喜,顾妞这头也有“惊”,喜不喜的到不知道了。
这是何家在西山一处独栋府邸,
封闭式庭院会客厅里,落地玻璃墙隔开光影,外植翠竹玉兰,室内摆深木色圈椅与圆桌,桌上摆着青瓷茶具与鲜果。
何家掌门人何仲明抬手示意煮茶,鲜衣的姑妈何有舒亲手温杯烫盏,沸水冲茶无溅洒,茶烟袅袅。
围坐着的,老太爷只与顾妞聊不完,
“兰知那时候在伯克利东亚中心教书,我经常和他一起去MOE’S看书,那是我最喜欢的旧书店,没有之一,每次买几乎拎不动的书,就感到幸福,恍惚中觉着和周围几公里陌生的天地草木有了亲密关系……”
老爷子回想当年在久金山的时光,那都是上个世纪老几辈子前的事了,却讲得津津有味。
顾妞浅笑,这是说着她开书店的事聊开了,
“是呀,书跟人一样,有价值有重量,一套《劳伦斯全集》,二百美金,二十册,精装,放满一个小纸箱,挺沉,魂魄不散的样子。如何和劳伦斯死前的体重相比,鬼知道哪个更重。”
顾妞说。她就这样,口无禁忌,偏偏说出来的话就这么往人心里钻。老爷子看着她,就是觉着此女不凡,属放肆得鬼神不侵那种,所以,她如此“稀烂的人欲”好像又说得过去。
老爷子与她畅快聊天时,谁也插不进嘴去的,一来不敢,再,还真有些跟不上这爷俩“上天入地”的思维,天一脚地一脚,有时候觉着荒诞,有时候细忖起来又觉着颇有深理。这么一看,从前还“看轻她”的何家人,还真渐渐对她另眼相待起来。
“小顾,来喝茶。”姑妈亲自给她斟茶。顾妞也有礼两手接住,“多谢。”太爷跟前姑妈不敢与她多说话,就一抬手回礼又双手掩裙摆躬身坐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