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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59(2 / 2)

到了这一年的十月,皇帝圣躬不豫,而且来势很急,康熙自知不起,做了下面的安排:一件是批阅奏章,命皇三子诚亲王胤祉替代;一件是致祭孝东陵,特派皇五子恒亲王胤祺前往;还有一件事是冬至南郊大典,他命皇四子雍亲王胤禛恭代。

冬至大祭非常隆重,照例是要斋戒的,住在斋所要好几天不能自由行动。当此紧要关头,忽然有这样一个差使,胤禛大为焦急,只好假意上奏,说圣躬达和,恳求侍奉左右。皇帝自然不许,在原奏上批示:郊祀上帝,朕躬不能亲任,特命尔恭代斋戒大典,必须诚敬严恪,尔为朕虔诚展祀可也。

除此以外,皇帝又派御前侍卫阿达色,连夜驰往西北军前,立召大将军胤祯回京。显然的,皇帝是怕自己一病不起,所以召回胤祯,以备继位。康熙的设计可称圆满,遗憾的是,他的盘算全然落到了空处。

雍正夺位的手段深刻已极以致一旦隆科多口衔天命宣读遗诏,多智如八阿哥胤禩者,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等到心里上能够接受皇位竟然落入四阿哥之手这一事实时,已经错失了最宝贵的,可以提出异议的时机

雍正到底是顺位还是篡位,史家争论不休,本文不过是截取其中一方的观点加以阐述,读者不必认真。

登基之后,雍正把时间放缓了两年,这两年之中,他把全副精力用来对付各种潜在的政敌,如胤祯,胤禩,胤禟等人,待到处理得差不多了,这才准备继承先皇遗志,对青海动手这时候,那个野心不死的罗卜藏丹增已经势力愈加庞大,在青海蠢蠢欲动在他想来,总要做出一番可以夸耀于人的武功来,好让天下人知道,自己的帝位并不是篡改遗诏得来。

于是派年羹尧为大将军,全权处理对青海反叛部落征剿战事。

雍正皇帝对年羹尧的处处恩结,时时笼络,不但已经出了格,而且让人觉得肉麻,年羹尧陛见回任,皇帝立刻派人颁赏,除了貂帽,蟒袍,御笔的福字、春联、鼻烟,安息香之外,还有一件四团龙貂皮褂这最后一件衣服,是御用之物。

年羹尧在谢恩折子中陈奏明白,请求皇帝收回这一件赏赐,不久之后有朱批发回:“只管用当年圣祖皇帝有例的。”

除了这些,从正月开始,赏赐更加不断,诸如荷包,玉环,人参,鹿尾,野鸡,橙柚,奶饼等食物;西洋圆规,茶叶,东珠等物事更是不一而足,总之每过十天半月,总会有赏赐传到军前。至于朱谕中的亲热之情,更加是旷古绝今。

第76节出京办差7

第76节出京办差7

皇帝认为,自己如此笼络,又是如此支持,青海之乱,多方筹措,要兵有兵,要饷有饷,原来有可以打一点折扣的,也全部如实拨给,这样举国支持,以天下制一隅,便是换了旁人,也定然可以收犁庭之功,又何贵乎你一个年羹尧

他的意思是要让年羹尧想办法整死身在西宁的九阿哥胤禟,而又不至于让自己背上杀弟弟的恶名,方才是最好。

胤禟是八爷党的中坚,人很聪明,从小在康熙身边,耳濡目染之下,也学到了很多为宫中人称之为圣学的西洋知识,不过在康熙年间,这样的知识很少能够用到实际中去,但是到后来,给他发现了一种学以致用的好去处,就是用其来书写密信。

一种叫套格,用来写字句比较短小的通信,方法是不论写什么,或者是一片文章,表面看起来平淡无奇,毫无破绽,暗地里将紧要的字眼嵌在其中,犹如科场作弊的关节一样,拿到对方手中,只要把套格往原件上一覆,不相干的字被盖住,挖空的地方就是要说的话。

当然,套格有很多种,一一编号,该用那一套,事先约定 ,或者临时暗示。

再有一种是用外国字拼音,译成满洲话,哪一个罗马字和满洲话的某一个字对音,也有一套很详细的规定。

这样的方法有两个好处,第一就是,通篇都是满洲话,拿到识得满洲话的人的手里,每一个字都认识,连成一起却如同天书一般,莫辨其意。可以保证没有漏洞。

第二个好处是通过这样的方法可以把话说得很详细,不像套格之法,只能传递一些很简单的消息。

胤禟在新君登基之后,给发到西宁监视居住,胤禟知道皇帝随时随处可能找自己的麻烦,所以到了西宁之后,非常的安分守己,丝毫不敢生事,同时对属下的约束也很严,凡是与商民有所交易,绝对不允许争论多少,更不要说仗势欺人了。因此在西宁只要提起九王爷,百姓都会翘起大拇指,说他是贤王。

而在年羹尧身边的胡期恒对他说,应该礼遇九阿哥,不但要感化他不要再记挂皇帝的仇恨,甚至可以期待他将来为国所用,能够替皇上出一番力。

这就是求南反北,于皇帝的心中打算渐行渐远,更且是天真之想,不过年羹尧倒听了进去在他心里其实也另有打算。

皇上登基,内有隆科多,外有年羹尧,这是朝野尽知的事实,所以凡是反对皇帝的,也无不对这两个人白眼相加,年羹尧为日后的前途计,也希望能够通过与九阿哥交好,改变众人对自己的态度。

于是,一月之中总是有个两三次,和胤禟书信往来,虽然都是泛泛之文,却也很触了皇帝心中的大忌讳年羹尧统兵数十万在外,又与自己的政敌如此关系密切,如何能够容忍于是就在这一年的年底,招他进京陛见。

这时候青海之乱已经有敉平的迹象,他的恩宠又是方兴未艾,众人都以为这一次召回京中,面致慰勉不在话下,从军前回到西宁,一路上官员接待都无比热情。

年羹尧也以为是如此,现在是太保,回来必定就是太傅了。更加是志得意满。

动身之前,大宴门下,飞觞醉月,逸兴遄飞,唯有一个幕僚,叫杨介中的,既无善颂善祷之言,更无惜别的表示,就让年羹尧很觉得奇怪了。便问道:“杨先生,临别在即,何以无一言相赠”

“我倒是有句话想奉劝,只恐大将军不肯见纳。”

年羹尧自然要辩,“杨先生这话错了,多少人说我骄恣跋扈,可是我不敢自以为是,凡有嘉言,无不拜纳,这不但是自信得过,也是在坐可以作证的,杨先生直说无妨”

“既然这样,我就不能不说了。”杨介中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急流勇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