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鋆几个刚刚从美国回来不久,旅途劳累,不宜再行奔波,转告英使,等过上几年,待条件成熟了,朕再派人前往。”
“喳。”
肃顺出京一趟,回来之后,向皇上奏报,直隶、河南、山东三省百姓见到誊黄也就是皇帝的诏令,由让百姓知晓的必要的情况下,会用黄纸誊写一遍,在各省、府、道、县张贴通衢,名为誊黄,俗称就是皇榜之后,深以皇上爱民如子,忧民之伤,诚乃国之圣君。旨到之日,百姓无不鼓舞,士绅联名请愿,说皇上有一片爱民圣意,百姓更应孝敬。故此,由各省士绅联名,托奴才将万民请愿书恭奉御前,请皇上俯准。”
六福把折子接过来,奉上御案,皇帝没有急着打开,“虽然百姓于朕有孝心,朕也就更加不忍使彼等疲累过甚,南巡之前,朕的这番话要明发天下,也免得下面那些人,借朕南巡的机会,四处需索不停。”
“是,皇上的这番圣意,奴才定当一字不落的记下来,晓谕各方。”
君臣几个正在说着话,听外面一声唱喏:“皇后驾到。”
众人一愣。皇后贤良淑德,国人共见,更主要的是,她从来都识得大体,只是替夫分忧,安抚宫中众多姐妹,于政事是从来不会过问,在皇上召见群臣的时候,也是从不到场的,今天是怎么了
思考间,凤驾到了门口,众人跪倒行礼:“皇后千岁。”
“都起来吧。”皇后向上望了一眼,果然,皇帝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和他做夫妻久了,知道丈夫的身体特征,每当熬夜不睡的时候,总是脸色发青,今天也不例外。
彼此是夫妻,更是君臣,她不能多看,上前几步,盈盈间蹲身为礼:“臣妾见过皇上。”
皇帝从御案后面转了出来,笑眯眯的走到皇后身前,“你今儿个怎么来了有事”
“臣妾不敢以一己之私,劳烦圣忧。只是,臣妾在宫中听说,皇上一夜未曾合眼心中记挂,这才不顾朝仪,贸然而至,请皇上降罪。”
皇帝有心想说,这样的事情等散了朝会再说不好吗看皇后一脸关爱,不忍驳了她的好意,又咽了回去:“好吧,朕记得了。”
皇后却并没有完,回身望着下跪的几个人,“恭王”
若是在宫中闲话,皇后对奕的称呼从来都是以民间的叫法,称他为六叔,不过现在时地非宜,自己要说的话,也是事关天子,便叫他的官称了。
奕赶忙碰头:“臣在。”
“主子的身子贵重,你在公是他的臣子,在私是他的血亲兄弟,要帮着主子节劳才是的。你们每天晚来坐拥高卧,倒让主子彻夜不眠,这成话吗”
“是。皇后教训的是,都是臣等奉职无状,上贻君父之忧。今后定当勉力操持,以释圣宪。”
皇后说完,不好意思的转过身来,“皇上,臣妾失礼了。”
她来这样一手,让皇帝也倍觉尴尬,其势又不能说什么,勉强的笑了一下:“你一片诚心,朕岂有不知又怎么会怪罪你呢”
皇后甜甜的笑了一下,再一次行礼辞驾,这才转身出去了。
第5节咸丰南游1
第5节咸丰南游1
咸丰七年七月二十三,御驾从正阳门出城,文武百官跪送,沿途除了御前侍卫之外,另有从神机营选拔出来的精壮兵士,由佐齐统率,一路护持,浩浩荡荡,排出三五里路远。
皇帝早有南巡之意,故此沿途各省更是早早的就做好了接驾的准备,皇帝命肃顺先期沿途观风察吏,把那些繁文缛节一概蠲免,从通州登舟,顺水而放,第三天就到了德州码头。
德州本来有圣祖、高宗南巡时修建的行宫,不过百十年下来,早已经破败不堪,腐朽锈浊,触目可见。椿寿听肃顺带来的皇上的口谕,不敢大肆铺张,只得命人加以粉饰一番,聊以备用。
不论是走陆路还是走水路,德州府都是御驾必经之地,他不敢、也不想学胡林翼当年在天津上演的那一出戏码,将跸道全数重新铺垫、整饬一番。
这还不算,赵守备回来之后,椿寿得知,御驾会在七月中旬走运河出行,其时正是草木茂盛的时候,故此,他作出了一个前人从来没有想过的决定:在跸道两侧,种满了草皮、花木。让德州府每天派出人,定时护理,总要在御驾到来的时候,呈现一番绿草如茵,花团锦簇的模样,以博君父一笑。
这种做法大为奏效,肃顺领命出京,到了山东,由椿寿陪着,从德州码头到行宫走了一遍,心中大为满意:“旁是不说,只是子密老兄这番灵巧劲儿,怕就已经把桂燕山比下去喽。”说完他问道:“这样的满目青绿,怕是花费不少吧”
椿寿在一边作陪,一面走,一面给他讲解:“卑职不敢,不过是百姓有孝心,下属有忠君之念。职下计算了一番,这样的一路铺陈下来,不过几千两银子。想来戋戋之数,能够让皇上满意,又不会劳伤百姓民用。正契合了皇上爱民如子的圣意呢”
肃顺点点头,“就是这话喽。”他说:“皇上顾念百姓,我等做奴才的,全力报效之外,也要上体天心,不可有需索情状,否则的话,就是百姓不说话,我也不敢念及旧情了。”
“是,是,是。子密万万不敢。”
进到行宫,肃顺到皇上的寝宫和给随扈的妃嫔居住的房中一一看过,“嗯,不好。”
椿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