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来,哭声震天浦字营除曾国荃在山东养伤,伤好之后即刻递解回原籍,永不叙用之外,其余三百一十人由一个叫赖克金的参将统领,鱼贯从各自帐中走了出来, 身上的号衣浆洗得青中泛白,虽是待罪之身,却不减兵伍豪气。
眼见这军中袍泽面临的悲惨命运,周围兵士开始鼓噪起来,柏葰用力一拍醒目,从案后站了起来:“现在宣布圣旨和光武新军镇标第二营案由。在法场犯规者,一律由锐建营当场擒拿”
这一下把周围人吓得不敢在说话了,在一片寂静中,在围满了军营的锐建营与其他二营光武新军兵士的目视下,赖克金轻打马蹄袖,跪在了香案前,听柏葰宣读旨意:“朕治天下以至公,待臣下以至诚,不意兵士豪杰中,竟尚有如光武新军镇标第二营者,心地卑污,临阵脱逃思之情殊可恨亦朕之诚不能感恪众人耳,易胜愧愤。前有余步云失陷镇海,先皇断然处置之事天下周知,而光武新军不知殷鉴,悍然自触军法刑律。彼既毫不以朕躬及民生为念,朕亦何惜三尺王纲旨下之日,即着将光武新军镇标第二营之下绑赴刑场,立决正法,由柏葰监视行刑。”
一听到这里,周围一片哗然,从旁边围观并维持秩序的人丛中,有一个人强行分开队伍跑了出来,到赖克金身边,同他跪了并排:“大人,饶命啊请大人上书皇上,卑职镇标第三营参将杨士成愿意以身家性命作保只求大人给皇上说说,绕过二营弟兄们的性命吧”
柏葰不认识此人,闻言点了点头,“杨士成,既然你也是军中参将,想来你也知道,军法无情这四个字吧二营兵士临危退却,放弃阵地,弃友军于不顾,几乎使皇上全歼来犯之敌之圣望化作泡影。本官问你,凭这几条罪名,又如何能够恕过”
杨士成一愣,呆呆的说不出话来,他忽然站起身来,向周围呼喝:“弟兄们,锐建营的弟兄们,我等同为军中袍泽,难道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
柏葰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个妄图鼓动兵士的混账给我拿下了”
身后的中军一拥而上,把杨士成按翻在地,胡乱的堵住他的嘴巴,拖到了一边。柏葰兀自恨恨的说道:“此间事了,本官再找你算账”
经过这样一番闹剧,柏葰稳了稳心神,继续念到:“查:光武新军镇标第二营之下兵士,山东人士胡小毛,于溃败之际,不顾己身,勇于救助被创袍泽。一念之仁,上感于天。朕以仁孝治天下,取其仁义之气,免其死罪。钦此”
宣读完旨意,柏葰停了片刻,“胡小毛”
人丛中骚动了片刻,一个身材中等,满脸稚气的年轻人站了起来:“卑职胡小毛,在。”
“皇上于你有恩旨,还不领旨谢恩吗”
胡小毛就是在战场上搭救战友,却同时给英军的子弹击中的那个小兵,他受的伤不是很重,休息了几天,已经不碍事了,闻言赶忙趴下去,砰砰的碰头:“谢主隆恩”
“起来吧,退到一旁。”
胡小毛起身欲行,走出队伍之后,回身看看地上跪满的弟兄,他年轻人激情上涌,猛的回身又跪了下去:“大人,卑职不敢独自求生,愿意与兄弟们一同赴死”
第46节余波未静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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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葰一愣,随即大怒:“胡小毛,皇上的旨意,岂是你想领受便领受,想推拒便推拒的来人,把他从队伍中拉开”
胡小毛难过的放声大哭起来,“我不要我要和我哥哥一起死哥哥”
胡小毛兄弟两个从军,大哥也是此番被斩杀的众人之一,听弟弟哭得难过,做兄长的也是泪水涟涟:“老2,听话,皇上总是念在你有功,方免了你的死罪,今后好好的,听话”
“大哥”军法司的中军一股脑的涌上来,把兄弟两个强行分开,安置到了另外一处。
吴司官上前一步,低低的声音对柏葰说道:“大人,时辰快到了。”
“哦,刽子手已经准备好了吗”
“回大人的话,已经找了309名平日里枪法最好的军中弟兄,只不过,”
“不过什么”
“弟兄们都说,打靶杀敌不在话下,这样对着自己弟兄开枪,心中不忍啊。”吴司官说,”都心里打鼓,怕承应差事,出了什么岔子。”
“笑话这些人难道是什么功臣孝子来的吗都是身犯军法的犯军,有什么不忍的告诉他们,这是皇上的旨意,办砸了差事,他们不但帮不到这些人,让他们多受一枪之苦,连自己也要跟着倒霉”
这句话说得非常不漂亮,只是彼此身份相去太过悬殊,吴司官暗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下去知会弟兄们了。
午时整,新安排下的行刑队全数到场,怀中抱着快枪,站到众人的身后,先由赖克金领着兵士碰头谢恩之后,原地跪好,低垂下头颅,等待柏葰下令的一刻到来。
柏葰看看天色,回头问道:“阿大人,什么时辰了”
“回大人的 话,已经到时候了。”阿勒精阿一句话没有说完,辕门外一匹马带着嘹亮的马嘶声而至,马上的男子坐立不稳,被掀了下来,给辕门口的兵士拉住,口中兀自大喊大叫:“柏大人,柏大人,总是卑职统军不力,不关弟兄们的事啊请大人回奏皇上,一切罪责,由曾某人一身承担只请皇上恕过这些弟兄们啊”竟然是在山东养伤的曾国荃,不顾伤势,赶回京中来了。
众人都是一愣,二营的兵卒更如见到母亲的孩儿一般,口中呜咽有声:“大人,统带大人大人,救救我们啊”
柏葰顾不得下令开枪,命令兵士暂缓行刑,先让人把曾国荃带了过来:“曾国荃,你好大的胆子皇上旨意中写的清楚明白,着你在山东养伤,伤好之后即刻回到原籍,你居然未奉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