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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21(2 / 2)

“所以朕才和尔等集思广益吗现在能够找出漏洞所在,详加填补,总好过到日后,各省现实的麻烦重重,无所措手的好嘛”

他一指周祖培,“你接着说。”

周祖培面有得色,当庭侃侃而谈,“去臣想来,兵士畏惧离军,并非是心存君父家国,只是舍不得这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悠闲日子,即便为抗拒上命,装出一副奋勇磨练的样子来,一待事过,又有故态复萌之弊。这还不算,各省汰撤兵员,以新兵充盈其间,若是为这些人的恶习,连带着新兵也沾染上了好逸恶劳的习性的话,则皇上多年来的苦心,就全数付诸东流了。”

皇帝为周祖培这番话悚然动容了,将光武营兵士打散,派驻到各省去,一来是避免出现将帅拥兵自重的状况,二来也是为了让这些人起到一个传帮带的作用,要是恰如周祖培所说的,到外省任职之后,为之污染,兵制之法不得推行,反倒使前期所做的一切工作,全数泡汤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那,依你之见呢可有防弊之法”

“这,请恕去臣愚昧,并无良法。”

“若是拿不出解决办法的话,就不能以光武营和神机营兵士外放搞得不好的话,连这些人也成了污糟猫,还不如就留在京畿之地呢”

听皇帝说出这样负气的话,翁心存几个都跪了下去,“臣等奉职无力,上贻君父之忧,惭愧已极。”

皇帝厌烦的挥挥手,“说这些话有什么用还是想想,怎么找出一个妥善的办法来吧。若是今天拿不出个办法来,开年之后,交六部九卿公议,总之没有一个防微杜渐之法的话,朕是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多年心血,废于一时的。”

翁同书随众跪在地上,也开动脑筋,认真思量,“皇上,臣倒有一个想法,只恐过于粗略,未成系统”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翁心存回头训斥,“混账圣驾在上,又有这么多军机重臣在此,还不及你的见识深刻”

听老父训诫,翁同书期期艾艾的低下头去,不敢说话了,皇帝倒不以为然,“翁心存,三人行必有我师嘛让他说说。”

得到皇帝的首肯,翁同书怯生生的出言了,“臣以为,军营之中的弊政,不过钱粮二字。若是军中上上下下,从提督到士卒,全无插手其间的机会,则弊政自销”

一句话给曾国藩提了醒,在一边碰头答说,“皇上,药房兄所言极是只要能够杜绝贪墨的罅隙,则上至上官,下至士卒,知道没有能够供其挥霍、挪用、挤占的钱粮,自然也就会安心训练了。”

皇帝老老实实的摇摇头,“朕不明白。”

“皇上,就以臣来说,自咸丰四年起,臣长驻天津,演练新军,其间兵士粮饷,均按月由京中兵、户二部按军中名册,逐一发放,每一份俸银,皆是由兵士排队自领,本人因故不到,钱粮数目由臣与军中司务暂时保管。外人绝无插手余地,也就断了那些佐领、参将、副将克扣兵饷的弊政新法执行之际,兵士欢呼雀跃,营中一干将佐却叫苦不迭,经臣训导之后,也只好顺应天意,再不敢有旁的胡乱想法了。”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一年之中,十二关粮饷充足,士卒训练之际,奋勇异常。数载而下,方有山东一战收功之效。”

皇帝默然良久,终于手敲桌案,点了点头:“就照这个办法施行兵士每月的饷银,全部照此例,向军士发放,其余日常用度嘛,逐一奏请,虽然这样做会麻烦一点,但只要坚持数年下来,想来日后道路愈加顺畅之下,也就不碍大局了。”

“是,皇上圣虑如天,臣等不胜钦服之至。”

“这件事啊,曾国藩,开年之后,你详细的拟一个条陈上来,朕再交部公议一下,便推而广之吧。”

曾国藩自然是奉命唯谨,诺诺而退。

正事有了了断,皇帝心情大好,“今儿个到翁府上来,本来只是想破除旧例,给朝中重臣拜个年的,这倒好,又成了朝堂奏对的局面了都起来吧,大过年的,没的影响了心情。”

“皇上居处,便是行在。这是前朝圣主的话,况且说,今日所议,皆是为国为民的大政,臣感念皇上圣德,心中只有钦服之意,又岂敢有他想”

“不说这些了。”皇帝摆摆手,“对了,翁心存,闲居多日,可有诗文啊”

“皇上是我朝第一诗文大家,臣又岂敢在圣天子驾前卖弄”

皇帝摇头摆手一起来,“若是谈及旁的事情嘛,朕还敢自夸一二,诗文之道,浩如烟海,又怎么能说朕是诗文大家这样的话,未免吹捧太过了”

曾国藩在一旁凑趣说道,“皇上,臣子纪泽,上年乡试不第,自做了一首小词,可供皇上与在坐列位一粲。”

“哦是怎么做的”

曾纪泽的诗是这样写的:““我生受之天,哀乐恒过人,我有平生交,外氏之懿亲。自我慈母死,谁馈此翁贫江关断消息,生死知无因,八十罹饥寒,虽生犹民。昨梦来哑哑,心肝何清真翁自须发白,我如髫淳,梦中既觞之,而复留遮之,挽须搔爬之,磨墨揄揶之,呼灯而烛之,论文而哗之,阿母在旁坐,连连呼叔耶”

曾国藩一句比一句念得快,直如水箭激石;待他念完,皇帝展颜一笑,“十四五岁的顽皮少年,恃爱与须眉皆白的长亲,戏谑无礼的情状如见,可见你这个儿子啊,倒是比你还要有趣得多呢只不过”他问,“磨墨揄揶之,可有出处”

“是。”曾国藩说,“犬子赴试之年,磨了墨请臣之二弟写字,他开玩笑说:你就喝一年墨,肚子里不通还是不通。故而有此一说。”

“曾国藩方正可风,不想家人竟是如此诙谐滑稽”皇帝真诚的笑了起来,“还有谁有诗文拿出来奇文共赏嘛”

肃顺在一旁说道,“皇上,奴才有诗。”

“你”不但皇帝为之一愣,众人亦无不侧目,“你居然也会作诗了这倒是奇闻。说来听听,可不要是什么顺口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