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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56(2 / 2)

“请是请过了,但太医院的医正说,心病难医,总要她自己能够放开怀抱,方才是治本之道。”

皇帝好半天沉默不语,是很不以为然的样子。皇后知道他的脾性,这样的话题不宜深谈,免得引他动了火气,把这夫妻众人难得相聚的时光搅合了,“哦,皇上,兰妹子有件喜事,要和皇上回呢。您听了一准儿高兴。”

果然,皇帝的注意力给分散了,“哦,是什么事”

叶赫那拉氏羞怯的一笑,开口说道,“这不是吗前几天,奴才的妹妹进宫来,给皇后请安之后,到了奴才的房中,说起一件事来,和大格格有关。”

大清朝的规矩,王公家的儿女婚配,不得自主,由太后或皇帝代为选择,名为指婚。大格格是奕的长女,生于咸丰元年,逐渐长成一点之后,为皇帝招入宫中,亲自训养,更赐名嘉号,不但是王公人家中的第一位,就是皇后亲生的秀慧公主,也为她比下去了。

众人都知道,这其中固然有皇帝笼络兄弟的意思在内,但对于大公主的宠爱,也不是装模作样,摆出来给别人看的。故而都说,大格格未到出降之年也还罢了,到了年头,皇上一定会亲自下旨拴婚,算是尚主,亦不为过。而不论是谁结上这一门亲事,日后仕途展布,都不在话下啦。

但在皇帝看来,大格格今年不过十二岁,距离能够成亲的年龄,还远着呢,自然也就不大放在心上,却不想他自己的见识和这个年代仍旧有一点距离,女孩子十三四岁就成婚的,也不在少数,有一次和皇后说话的时候说起来,他只是随口敷衍,“总归还不忙,慢慢儿留心吧”

这一番闲话,说过也就搁置了。那知旁边听到了的太监和宫女,却当作一件极有趣的事,在私底下纷纷谈论。消息传到宫外,家有十余岁未婚子弟的八旗贵族,无不注意,但心里的想法不同,有些人家认为尚主是麻烦不是荣耀,有些人家则怦然心动,颇想高攀这门亲事。

想高攀的自然占多数,其中有个都统,尤其热衷。他在想,大格格为皇上所宠爱,又是恭王的娇女,比之正牌的公主自然不如,但秀慧、颖慧两个公主,最称顽皮,在京中都是很有名的,谁娶了这样的媳妇,难免一生受气,反不如大格格尊贵,性情又好。一旦结成这门婚事,成了恭王的儿女亲家,外放将军,调升总督,不过指顾间事。这个机会无论如何错不得

当然,他所以有此想法,是因为有条路子在那里。这个都统是镶黄旗的,名叫托云保,当年在西山锐建营当差,神机营新建的时候,他改为入值营中,以总兵衔担任营中庶务。托云保人很忠厚,也不大贪神机营规制整肃,想贪也不大有门路等到后来,载醇管营务,以其家世习武,醇王又颇想整军经武以自见,便常找他谈兵说剑,渐渐把交情培养得很厚了。托云保心想,醇贝勒和当今、恭王是兄弟,他的福晋又是兰主儿的胞妹,隔不了几天就要进宫,姊妹的情分,非比寻常,这一条路是一定走得通的。

于是他整肃衣冠,到了宣武门内太平湖的醇贝勒府来惯的熟客,醇王只是便衣接见,说不到三句话,托云保站起来请了个安说:“七爷栽培”

载醇赶紧扶住他,诧异地问道:“这是怎么说”

“听说皇上要为大格格指配。七爷总听说了”

“这件事啊没听到确信啊。怎么”

“我那个孩子,”托云保又请了个安,“七爷是见过的,全靠七爷成全了。”

载醇哑然。心里在想,托云保虽隶上三旗,家世平常。他那个独子阿克丹,人品倒还不坏,也生得很雄伟,象是个有福泽的,只是生来结巴,说话说不俐落,这个毛病就注定了不能在御前行走,国戚而不能近天颜,还有什么大指望

“七爷”托云保看出他有畏难之意,又说:“我知道七爷圣眷极厚,天大的事,只凭七爷一句话。只要七爷肯点个头,我那小子的造化就大了。”

载醇到底让托云保这顶足尺加二的高帽子扣住了,心里迷迷糊糊地,仿佛也觉得这件事并不难,于是慨然答应了下来。等托云保千恩万谢地辞别而去,他一个人盘算了一会,想好一套话教会了他的妻子,打算让福晋便进宫去做说客。

谁知道叶赫那拉氏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怎么也不肯应承,“上一次的事情你忘记了若不是皇后保全,几乎落得灰头土脸,这一次还要来”

“这一次不比上一次,”载醇耐心解释,“这是家事,不是公事。再一说,大格格年岁渐长,也该到了考虑这件事的时候了,六嫂不好固请,正要你出面,替她说一说,即便不成,因为这件事到皇后面前说说话,不也好打开道路,省得像以往那样,连皇后的面也见不着吗”

叶赫那拉氏知道,丈夫说的是因为她和瓜尔佳氏进宫,向皇后求恳,却惹怒了皇帝,连续有将近一年多时间,不准这妯娌三个人见面的事情。这样一想,觉得丈夫的话也未必不是,便答应了下来。

于是找了一天,便进宫去,姐妹先谈,争得兰妃点头之后,又以请安为名,到了皇后宫中,妯娌多日不见,闲叙了一会家常,因为有宫女在旁边,不便深谈。

载醇福晋的口舌之功比之自己的姐姐,相差远甚,又担心皇后不允,更加语出混乱,便在一边给姐姐使眼色。叶赫那拉氏对察言辨色的本事,几乎是与生俱来的,一见她妹妹那副可笑可怜的样子,心知到底还是要由她来说,等了一会儿,找一个空挡,把这件事提了出来,“听说皇上要给大格格指婚了”

“你怎么知道听谁说的”

“外面都传遍了。”她又说:“这不,我这个妹子,受七叔所托,有几句话,让我当面说给姐姐听。”

“怎么着”皇后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七叔想做这个媒”

“是呢”这一次是叶赫那拉氏笑着回答了,然后把托云保父子形容了一番,自然是怎么动听怎么说。

“这”皇后腼腆的一笑,“不是我驳七婶儿的面子,这件事我和皇上说起过,看他似乎不是很着急似的。只是说,再等几年,再等几年。我也不好一再固请。再说,托云保这个人,有你说得这么好吗现在在哪里当差啊他儿子又怎么样皇上对大格格的情分,非比寻常呢”

“姐姐是嫌他家世平常”

“可不是吗”皇后说:“那么多王公大臣的子弟,怎么轮得到他家。那阿克丹现在干着什么”

“是个三等虾。”

“可又来,连个蓝翎侍卫都没有巴结上且不说委屈了孩子,叫我跟六叔怎么交代”

“上头的恩典,六爷、六嫂子也不能说什么”叶赫那拉氏思索了一会说,“当年雍正爷还把包衣家的女儿,指给了那一位铁帽子王做嫡福晋呢”

皇后读书不多,倒给弟妹这句话逼住了,加以兰妃姐妹轮番上阵,最后只能点头,“那好吧,找日子,我和皇上说一声。这样的事情,总要他点头、下旨才是的。”

于是,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