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为什么”
皇帝含笑解释了几句,众女听在耳中,神色不定,有的以为这只是他一家之言,未必能够当得真哪有这样的事情也有的面带感慨,似乎深以鱼儿能不忘出生江流,溯峰而上,令人感佩。皇帝虽然知道,但很多事是不能祥究的,只好苦笑作罢。
杨贵人倒是也听旁人说起过东北极寒之地,有鱼生性特殊,一定要回溯到出生江水之中产卵这一奇闻异事,她在山西的时候,先夫宠溺,府中又是金镶玉裹,饮馔之道,比之天家,犹有过之。闻言点点头,“此事古已有之,当年在晋省的时候,也曾听人说过,只不过当时难以辨别真伪,如今听皇上说起,看来不为虚妄了。”
皇帝没有追究她话中大不敬的话意,得意洋洋的环视一圈,“怎么样朕没有和你们撒谎吧这一次有人可以证明了。”
皇后轻笑连连,心中很是为杨贵人高兴,皇上能够如此说话,则其事已经成功了大半。她给杨贵人使了个眼色,后者识趣的点点头,站起蹲身行礼,“皇上,奴才有话说。俯请皇上恩准。”
“嗯什么事”
“奴才当年言语失节,忘却忌讳,年来每每暗夜思之,总想寻一佳机,向皇上当面请罪皇上,”
皇帝心中一软,他有着所有男人都有的坏毛病,于每一个枕边人都是真心喜欢,不过本性风流,总有得陇望蜀,欲求异味的心里作祟,所以才无休止的选择佳丽,充盈后宫之中。杨贵人更加不用提,在这后宫之中,论及容貌,以她和尤佳氏冠,但杨贵人不能及后者的,便是心中总是思量着往生的先夫这也是两个人琴瑟不调的第一原因这一次听她软语哀求,微微叹了口气,“你先起来说话。”
“奴才不敢。”
皇帝有点不好意思的干咳一声,皇后还未及明白,兰妃已经第一个站起身来,“皇上,奴才房中还有事情,请先告退。”
有一个带头的,旁的人也不安于坐,纷纷起身跪安而出,就连皇后,也悄无声息的躲了出去。
他这才从软榻上站起来,走到杨贵人身前,一拉她的双手,将她提了起来,“以后可不许这样了,明白吗”
杨贵人呜咽有声的大哭起来。她入宫时间不短,又是自负才貌两全,但承恩次数,两只手几乎就可以数出来,这还不算,每每宫中有嫔妃诞育龙种,皇帝虽不在身边,但也只是当时,转日之后,就会有恩旨颁下,对孩子也会有所封赏,偏偏就是自己的孩子,一直到过了满月,兀自不及叙名这其中虽然有特殊原因,但皇上回京之后,不是也没有旨意传下吗女子心中越想越委屈,尽诉于这一场嚎啕之中了。
对于她的大放悲声,皇帝能够猜到一点,轻揽入怀,抚摸着她丰盈的曲线,口中迭声劝慰,“乖,不哭了。啊”
好半天的时候,杨贵人才止住哭声,把头埋在皇帝的胸口,低声说道,“皇上,您不会再责怪奴才了吧”
“朕不怪了。”他随口答应着,拉着女子的手坐在床边,说道,“你啊,朕自问虽多有风流行径,但于宫中这些妃嫔,都是一心垂怜,还是”他碍口似的问道,“还是朕有什么做得不如你那死鬼丈夫的”
二月十三日,善奎和成祥父子南下抵达金陵,成祥不提,他到江宁城中,有着特殊使命,善奎却是履新江苏织造的。到达地头,先要拜会两江总督,于是,父子两个休息一夜之后,第二天到总督府递上名刺,等候大人召见。
曾国藩正在和何桂清、祁世长说话,他是两江总督,公务非常繁忙,这一次招两个人到江宁来,有要事商量。何桂清是江苏巡抚,祁世长是新任安徽巡抚,找他们两个人来,一是为漕粮运输,一个是为安庆府内出现的一桩官司上。
这件事发生在封衙之后的正月十一日,有一个从北地而来的商贾,自称姓马,到两江之地,往来出入于各地庙宇佛门之地,言语诡秘,令人起疑,而且,所谈及的,并不是正经向佛之人应该说的话,而是一些风月艳词y语,一开始的时候,江苏佛门子弟看他出手大方,布施从不落人之后,尚能够容忍一二,后来听他说得越来越不像话,对他冷淡了下来。再后来,他到了安庆,故技重施,到一家名为孤落堂的尼庵中随喜,又向主持尼问及风月之事,给人举发,安庆府派人把他提上公堂,当众问讯,不料马姓商贾抵死不招,最后堂上威胁出以大刑,他才说,要见了两江总督曾大人才能说,旁的人再怎么问,他也只以此语答对。
弄到最后,只好将卷宗上呈巡抚,祁世长是皇上钦点的安徽巡抚,上任不及两个月,闻言觉得好奇,开衙之后,便将此人提审过府,谁知道他还是不说,这一次激怒了祁世长,传令用刑,马姓商贾说,要说可以,不过不能在大堂上,他说,“大人要问,小人就说,只不过,小人一言出口,大人的身家性命就保不住了”
祁世长又岂会给他的一两句疯言疯语哄骗住,传令动刑,这一次姓马的招供了,但只有一句话:“我是京中肃大人府上派出来的”
祁世长吓了一跳,京中能够称之为肃大人的,只有一个肃顺莫属,年前给皇帝免去了军机处的职衔,但圣眷未衰反隆,此刻听他这样一说,祁世长知道,自己不能再问下去了。传令将马姓男子带入后堂,私下审问,马姓男子答说,“事关我家大人阖府上下数百条性命,小人实在不敢吐实。大人若是不信,只将小人提至两江总督衙门,等见了曾大人的面,小人才敢一五一十,吐露真情。”
两江总督,封疆大吏,曾国藩又是极得皇上信重的大臣,岂是他一个来路不明的商贾说见就能见的祁世长自然不准,一边把他收押,一边行文江宁,请总督大人的示下。
曾国藩接到安徽的行文,认真思量了半天,也没有丝毫头绪,问身边的清客钱鼎铭和黎庶昌,“调甫、莼斋,你们以为,这马姓商贾,到底是何人此来两江,又是为了何事”
黎庶昌是洋务长才,于这等事所能贡献者不多,倒是钱鼎铭,拿过卷宗看了看,嘿声一笑,“这有何难分解的不过是肃雨亭意图为益增帝宠,所耍的鬼把戏而已。”
“哦调甫这话怎么说”
“姓马的此刻南下,北地固然冰清水冷,南国又有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