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件事,他又问阎敬铭,“你是管户部的大臣,你给朕出出主意,如何才能让岁入款项,更多起来”
群臣无不愕然。阎敬铭想了想,口中说道,“臣以为,盈余之道不外开源、节流两途。如今宇内平定,天下安宁,不论江南富庶之省,还是西北贫瘠之地,所献钱粮款项,俱是照大清例所载,无可增益。也只有从节流用度上,多多下一番功夫了。”
“怎么做呢”
“不该传办的差事,一概减免;不该有的支应款项,一概蠲除。臣以为,如是者三两年之间,定可收效。”
听他说到一半,皇帝便生出悔意,什么叫不该传办的差事难道朕要修一修园子,也是不该传办的吗若是一概蠲除了,自己到何处去快活一念至此,兴致索然,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说道,“满口铜臭,言不及义。今儿个就到这里吧,有事回头再说。”
众人不明所以,话还没有说完呢,怎么就把大家打发出来了怀着一肚皮疑问,碰头而出。
把众人打发出去,皇帝一夜没合眼,也觉得有点困倦了,不合外面人声响动,童稚的呼叫连成一片,弄得他烦躁已极,一把撩开身上的锦被,瞪着红通通的眸子呵斥,“这是谁在外面呼喝还懂不懂规矩了”
“皇上恕罪。”惊羽知道他一夜没睡,脾气正坏,赶忙跪倒,“是五爷正在哄三格格、四格格玩儿呢,不想吵到皇上,奴才这就出去”
“朕自己去。”双足落地而起,举步出了殿门,阆苑下,奕誴半弯着腰,正在哄劝两个小不点的公主,孩子玩儿得正在开心,为人打断,努起好看的嘴巴,又不敢失礼,微微屈膝行礼,口中用满语叫着,“阿玛,女儿给阿玛请安。”
“乖,去一边找谙达玩儿吧,不要吵闹,听到没”
“是。”姐妹两个手拉手,一路去了。
皇帝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五弟,“老五,你近来可是休闲得紧啊朕都有点羡慕你了。”
“皇上,您是知道臣弟的,平生最好的就是玩乐二字,比不上皇上圣明,也比不上老六聪颖。担着个内务府大臣的职衔,那也是皇上体恤臣弟,嘿嘿”奕誴即便是在皇帝面前,也仍旧是一副嬉皮笑脸,“怎么,皇上,我听说,您又是一夜没睡”
“是啊,和曾国藩几个人议事来着。”
“皇上,不是臣弟大胆,劝您一句,如今之世,真正算得上我大清数百年来未有的盛世华年,您知道臣弟的为人,最好与那些贩夫走卒在一起谈天说地,说起皇上圣明如天,百姓无不真心赞佩,只和我说,但愿上天保佑,皇上万寿无疆,永享天年,我大清福泽深厚,传承万世呢”
皇帝为弟弟的一番话说得眉开眼笑,真诚的扯开了嘴角,“老五,你和四哥说这些,不会是有求于人吧”
“没有,真的没有”奕誴夸张的叫起了撞天屈,“臣弟只是想说,皇上国事繁忙之外,也要为天下保重龙体才是。”
皇帝微笑起来,“哦,老五啊,朕昨天,不,是今天凌晨的时候,和曾国藩、文祥几个人议事,还和你有关呢”
“和臣弟有关”奕誴暗叫不好,怯生生的问道,“不知道是什么事”
第116节大额订单
第116节大额订单
沈葆桢这一次从安庆北上,按照军机处廷寄所载,带上了二十几员来自安庆造船厂的匠役之士,都是中国人。这些人入行时间虽然很短,但胜在肯于用心学习这一方面是为了报答朝廷的恩典,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每月不菲的薪酬之数,除了那胸无大志,只想在造船厂混一顿温饱之辈以外,每月俸飨差上三倍有余的数字,也使得更多的人求学若渴,为改变自己的生活而在不懈努力着。
中国人的这种求学精神,在由沈葆桢特别上书,请求总署衙门协助,从英国本土请来的技师看来,也觉得大为感动,特别是在船体设计及制造方面,更是倾囊相授,两年多下来,中国人在船体设计方面虽然尚称稚嫩,但设计出来的船体,已经让英国老师为中国人的灵动聪慧而咂舌不已了。
其中有两个人,特别出色,一个叫徐寿,一个叫华蘅芳,都是无锡人。徐寿字雪村,生于嘉庆二十三年,幼年应过童子试,道光中页,国事丕然一变之后,感于举业不切实用,开始钻研格物之学;华蘅芳字若汀,比徐寿小15岁,从小对数学极感兴趣,认识之后,结为挚友。道光三十年,二人同拜在海内著名的数学家李善兰的门下学习,举凡数学、律例、重学、化学、矿石、汽机、医学、光学方面的书籍,都有所涉猎,潜心研所,并亲手制造设备,予以验证。
咸丰九年的时候,曾国藩履任两江,便在此时,这两个人联手制造了中国历史上的第一台蒸汽机汽锅由锌类合金制造,直径17英寸,引擎转速每分钟240转,虽然算不上什么很能实用的物件,但也开创了一个新兴的时代等到后来,安庆造船厂兴建,曾国藩亲自下令,把这两个人也选入了造船厂的第一批技工行列,随同英国造船技师,进行观摩学习。本年三月生产出来的第一艘排水量超过一千吨的铁船,其中就有徐、华二人的辛劳在内这次奉旨北上,他们也跟来了。
徐、华两个精通格物之学,在造船厂呆了数载,与英国技师往来频仍,英语交流不成很大的问题,而且,安庆造船厂聘请的英国造船技师,是分别由管诺典船业公司、赫士本船业公司和华尔浦尔船业公司派出的,从这样的角度来说,这两个人对这一次同来中国的几个船业公司的设计师和代表人员,要执以弟子礼。只不过英国人不讲师道尊严的这一套,故此两下分说清楚,各自取中,以先生、阁下相称,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