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让自己怎么下船,向他们说一声任务取消他简直不能想象,当自己看见这些人脸上取而代之的失望神色的时候,会是多么的难过难道这十年来,日本国民省吃俭用,捐赀国用所打造的日本海军,还是要看西洋国家的脸色吗“不行,我不同意”
“诶”大隈重信楞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能同意,也不能承认这样的命令我要坚持出发”
“西乡君,你糊涂啦这是天皇陛下的诏谕”
西乡从道心中滴血,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这是陛下的全权委任敕书,我宁愿以贼徒之姿直捣生蕃的巢穴也绝不能就此终止”
“西乡君,你要有觉悟这是皇帝陛下妁诏谕,代表着最高命令”
“你放心,一旦事败不成我也绝对不会累及国家”
“西乡君,你知道你是在说什么吗你这样做是非常危险的”
西乡从道不理他,转身拿起舰上用来宣布命令的通讯机,喂、喂,了两声,“我是西乡从道,我命令,武藏丸所有船员到船甲板集合”
“你要做什么西乡君”大隈重信看他转身出外,自知不好,可怜老人家只好迈动沉重的双腿,跟在他身后,到了船甲板上。“大隈君,你知道这艘武藏丸的造价是多少钱”
不等大隈重信回答,他自己给出了答案,“是贰佰七十七万两银子为了这些钱天皇陛下从明治四年到今天,从来不肯用一口肉食,只为省下钱来建造日本所需的海军舰艇为了这些钱,日本所有的官员,自动减薪一成为了这些钱,日本的孩子把仅有的一点零用钱捐出来,只为了建造日本所需的海军舰艇为了这些钱,出海留洋的年轻人,只能每天用一顿饭,只能每天睡四个小时的时间只是为了尽快的完成学业,报效自己的祖国”
西乡从道七尺高的汉子,泪流满面“如今舰艇造成了舰上的水手、大副、舰长都已经为此次出征做好了全部的准备,陆军士兵也已经整装待发,为我日本能够踏出列岛,进军大海做首次的远行,难道就因为英国、美国人的几句说话,要放弃这一次的征伐你去问一问这些水手问一问岸上为我们送行的百姓,问一问神社中安放着的,为日本崛起而牺牲的英灵,他们答应不答应”
大隈重信无言以对。
西乡从道不理他,转身看去,甲板上已经站满了水手和兵员,看到他的目光射过来,都挺直了胸膛,西乡从道拔出腰间的佩刀,在人丛前从东到西的走了一遍,“我是陆军部次辅,此番天皇陛下全权委任敕书的长崎蕃地事务局都督西乡从道”
他生恐旁人不认识自己似的,大声做着自我介绍,“你们都是日本列岛上的好小伙子,这一次出征台海,是奉了天皇陛下的诏谕,为了皇国能够崛起于海洋,为了日本国民能够挺起胸膛,不为任何人所鄙视,而进行的第一次海外征战之旅但就是在刚才,大隈重信阁下带来另外一份命令:因为英美两国的不愿意见到台海之间有武力冲突出现,而强烈要求不,是命令我国,放弃这一次的出征”
“这一次出征之前,我已经给我的家人写下了遗书,为了能够让日本自主、强大,不再受任何国家的欺凌,我甘愿为皇国流尽最后一滴鲜血而此次,大隈重信所带来的命令,也正是我一生奋斗,孜孜以求的反面我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同我一样,敢于置天皇陛下的命令于不顾,所以,我宁肯以贼徒之姿直捣生蕃的巢穴,也绝不能就此终止这一次的出征有愿意和我一同前往,报效祖国的,上前一步”
舰上的数百名兵士不约而同,同时跨前一步,“我等愿意追随将军阁下”
看着眼前这一幕,大隈重信深深地叹了口气,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西乡君,您肯于为国牺牲,不惜逆旨而行,”
西乡从道转过身躯,明亮的眼睛盯着他,久久无言。
“中国人有见贤思齐之语,鄙人虽不能与你同行,但请允许我有能够和您联名的荣幸,上书天皇”
西乡从道严厉的面孔转为和缓,“大隗君,此去台湾,吉凶未卜我已经决意杀身报国,若是取胜归来,则你我相会可期,若是不能,请相信我,我的灵魂也一定会驻足天上,看越来越多的日本志士,继我之后,风起云涌,报效祖国届时,请您把我的话告诉他们”
“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西乡君的拜托。”
西乡从道不再多做托付,用力点点头,“大隗君愿天照大神保佑,你我二人还有相晤之期现在,请您下船吧”
大隈重信由随员陪伴着落船,眼见武藏丸第一个鸣响悠长的汽笛缓缓驶离长崎港口,他双手合十,默默祝祷,“西乡君,可一定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回到蕃地事务局的官署之后,大隈重信思虑再三,给东京发去了一封电文里面只有一句话,“士气强盛,其势难止。”至于天皇陛下看到这份电报会是如何的恼火,他却是顾不得了。
船行海上,正值五月东南风大起的时候,日本舰队顶风而行,又加以观光、丰锐、孟春等运兵船的马力有限,船速不快所以直到五月十八日,才到达北纬25°40′、东经23°34′的钓鱼岛海面。
虽然在大隈重信面前说,自己甘愿为祖国牺牲但无谓的牺牲就是鲁莽的道理,西乡从道还是懂得的,因此不敢过于招摇,在钓鱼岛外海十三海里处,暂时放缓船速,把武藏丸的舰长,长崎海军演习所第一期毕业生,明治四年的时候,和东乡平八郎等人一起留学英国的矢田堀景藏找来,和他共同商议。
这一次的新船路线是早已经报请御前裁准的矢田堀景藏不明白他还要商量什么,进到指挥室中,向西乡从道行了礼,两个人围拢到海图前,“我想,若是直接经由台澎海峡只怕中国海军一定会出面阻截。您以为呢”
矢田堀景藏不明白他要说什么,含糊以对,“是的吧”
“这一次出征,固然是无惧生死,但无谓的牺牲,却只是把一腔热血白白抛洒进台湾海峡这样的事情,鄙人是绝对不会做的。”西乡从道嘻嘻笑道,“这一次在长崎港出海,固然是以出海巡视为借口,但想来中国也已经得到了相应的情报,所以台澎海峡,一定会有中国南洋海军的舰队在巡弋,我们就这样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