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立山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的说道,“请皇上登轿。”
轿子一路出了天街,过大清门,便到了禁城之外,皇帝在轿子中看得清楚,拍了拍迎手板,轿子停稳,他低头钻了出来,“行了,下面的路我自己走好了。”
“主子,这会儿时近正午,大栅栏鱼龙混杂,还是由奴才们抬着主子吧”
“不要。”皇帝摇头摆手,“对了,那个全聚德烤鸭店在哪里”
立山喟叹一声,“就在前面不远。”说着话,一步上前,挡住了他将行的脚步,“主子,全聚德生意非常兴隆,每天都有不少朝臣到此处用饭,奴才想,主子还是不要屈驾枉顾了吧”
“怎么,全聚德的生意这么好吗”
“是。尤其是上一年由内府列为供奉皇上享用的天食之后,百姓有意凑趣,哎”他微笑着摇摇头,“您是没瞧见,这一家的生意有多么好不要说是雅间,就是散座,也是根本不敷使用,每天您要是去了晚了一步,就得干干等上一个时辰,还不一定能有座位呢”
“”
立山说得口吐白沫,猛一抬头,撞上男子亮晶晶的眸子,正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他心中一愣,赶忙请罪,“主子,奴才言语粗鄙,请主子恕罪。”
“要不是知道你是怎么回事,给旁的人听见了,只会以为你是在为这家店做卖派呢”皇帝轻笑着说道,“你立山是内务府大臣,怕是也没有少在那里享用吧”
“奴才不敢欺瞒主子,奴才在全聚德中订有包间,便是奴才有时候不去,也是长长给奴才留着的。”
“那不是正好到你的包间中去,我也做一回恶客”说完管自举步前行,立山和杨三相视苦笑,快步跟了上去。
进到全聚德的店中,好一派热闹景象一楼二楼一片嘈杂,侍者和客人声若洪钟,吵得人耳膜发疼,皇帝一眼扫过去,散座席间,十成来客中竟有四成是身着官服的,这让他觉得非常不快:吃饭就吃饭,就不能换了衣服再来吗翎顶辉煌的昂然据坐,成什么样子了
立山察言观色最称能者,学着他的样子在四周扫了一眼,猜出一个大概,但眼下不必说破,“老爷,请到三楼上吧”
皇帝不发一言,拾级而上,二楼同样是散座,只有三楼是雅间,立山在前领路,上到三楼之后转右第二间,是玄字二号,他挑起门帘,“主子,就是这里了。”
皇帝一步跨进,眉头一皱,雅间内摆放着一张圆桌,铺着雪白的桌围,几把太师椅分列左右,座椅的旁边是一扇木雕的八仙过海的屏风,屏风后放着一张条案,上面罗列着文房用具,“把这屏风什么的都撤下去。”
“哎,是。”立山答应一声,命人把屏风拆开,黄花梨木的屏风沉重无比,两个人抬一扇,又不敢弄出半点声响,抬出门外,放在一边。还不及这两个侍卫转身回来,另外一个雅间中的布帘挑起,一个伙计正好走出来,“哎,这是干什么”
他几步冲到门前,却并不敢发火,只是陪着笑脸的问道,“二位爷,您看这是”
“我家老爷不喜欢。让挪出来,怎么,不行吗”在御前当差的都是眼睛生在头顶上,只为今天是陪皇上出来,尚不敢惹事,否则的话,连这几句话的答复,怕也是不会有的。
“哦”其中一个侍卫又叫住了伙计,“叫你的人来,把屏风远远的搬开,要是我家老爷出来看见了,没你的好果子吃。”
“啊是”伙计见多识广,自知这样的人不是自己能够惹得起的,口中答应着,心里大恨“小的这就找人来,这就找人来。”
“还有,找你们当家的来,伺候着”
这却是让人为难了,全聚德的老板名叫杨全仁,直隶人,开了这一家名震天下的全聚德,他也成了大忙人,每一天迎来送往,达官显贵络绎不绝,根本没有脱身出来,伺候客人的时间,实际上,也没有由他来亲自伺候别人的必要天下还有用得到他杨某人亲自伺候的吗
这种店大欺客的事情,在北京并不少见,伙计不再做出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反而站直了身体,“这位爷,您有什么吩咐交代小的就是了,何必劳动我家掌柜的”
“交代你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你也配二爷交代,给脸不要的玩意”
伙计一张脸白的如同他肩上搭着的手巾把,嘶嘶喘气,“得咧,我是给脸不要脸,您老等着,小的去给您叫我家掌柜的来。您请稍等。”
侍卫这才算暂时满意,“总算你还会说几句人话。快点,我家老爷等着呢。”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后来知道,这是伙计有意使坏,把这玄字二号雅间的客人生生晾了起来,不但没有知会掌柜的,反而各自通传:任是谁也不许往玄字二号雅间中去,淡着这群混账
皇帝进到店中的时候,并不觉得很饿,还在有说有笑的和立山聊天,他以为立山早已经把这样的差事做完了,不想越等越是不来,越等越是心中发慌,“我有点饿了,怎么还不来人伺候”
立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主子,奴才出去问一声。”
“嗯。”
立山出到外面,找来一个伙计,喝问几句,后者满口答应,但依旧故我,就是不派人来为雅间布菜,这一次又是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皇帝越发恼火,“这个全聚德上上下下是怎么回事嗯天下哪有把客人晾在这里,理也不理的。”
“想是生意”
“混账话就是生意再好,也没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对我们不闻不问的吧不提今天是我到了这里,就是任他一个平常百姓到此,也不该如此的吧可见这家店中的主人,不是什么好人”
立山大惊从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