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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781(1 / 2)

滢击节赞叹道,“皇上问明此事之后,亦曾于杨某人有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为评。今日听荃帅一言,与皇上圣言,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敢,不敢。”李鸿章赶忙起身,“甘大人谬奖了。我皇上英明如天,老臣学识有如草芥,岂敢当大人错勉之言”

张佩纶和胡小毛知道内情,倒还不觉得什么,鲍超倒是一愣,甘滢不过区区三品官,也值得大帅如此屈尊降贵的折身而交“大帅,还请大帅回坐,我们还要听甘大人说呢”

李鸿章一愣,为之苦笑,“甘大人,军中粗汉,还请大人莫怪

“哪里春霆将军豪情盖天,便是皇上也多有褒奖,我又如何敢有所怪罪”甘滢笑眯眯的说道,“倒是在我看来,正是有鲍将军这样的勇武铁汉,才能使皇上征战东瀛的战略得实施要是都换做是我这样的读书人,嘿只怕我大清国势威加海内,也便成了一句空话了。”

鲍超为之高兴起来,觉得这个面色白皙,相貌英俊的年轻人也不是那么讨厌了,“是了,后来怎么样接着说啊”

李鸿章一摆手,打断了鲍超的说话,“甘大人舟车劳顿,也很辛苦了,有事等明天再说吧。”

鲍超很想听甘滢继续说下去,但大帅的话不能不听,只得怏怏不乐的起身告辞,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甘大人,您真会说故事,明天不要走啊,一定要把故事给我们说完了”

甘滢含笑点头,“请您放心,我一定把故事说得有头有尾。”

鲍超咧开嘴巴笑了一下,和胡小毛等人转身走了出去。

“贝子也辛苦了。还请早些休息吧”

“还好。”甘滢是咸丰二十八年被封为祺贝子,所以李鸿章会有这样的称呼。其实,贝子是朝廷嘉赏的虚衔,本身并不在品秩之列,但众所周知,二阿哥载滢是皇帝爱子,这一次不顾风浪之苦,过海宣旨,表面上看起来,是公事公办,但以李鸿章的阅历,却知道此事绝无如此简单的

甘滢微微一笑,很庄重的换了一个坐姿,面对李鸿章,“李大人”

“不敢。

“皇阿玛这一次差人过海,大哥本来是想领这份差事的四弟也争着要。两下争得一塌糊涂,最后阄到皇阿玛身前,还是皇阿玛乾纲独断,却不想竟然是派了我这个最不成器的儿子说来这一路上都心神不宁,生怕办砸了差事啊。”

李鸿章默不作声的听着,心中略有感叹:乾清宫中央的一把座位真是诱人之极啊当年听人说,载滢如何出色,为人沉稳,好学不倦,于这种勾心斗角之事从不过问如今听他说话,处处滴水不漏,可知也算是历练出来了。一直等他说完,老人微微一笑,“贝子这话太谦了。天下谁人不知,二阿哥天性纯良,最得圣心垂爱。未及弱冠,负笈异域,开一代清名,成万众所瞩。若是说贝子也算不上成器的话,我那小婿,简直便不堪入目了哈哈,哈哈”

载滢神色不动,“荃帅这话就错了。四弟人品贵重,系皇阿玛钟爱,如何在您这老泰山口中,反而如此不堪呢”

李鸿章说一声来了,,自己接下去的话很有可能关系到一生荣辱,满门祸福,不可不千万谨慎“若是在老夫看来,三阿哥、小婿、五阿哥都是天日之表,人中俊杰。惜乎主从不明,每每有越俎代庖之举,如今之世也就罢了若是到日后,只怕有大尾之弊啊”

载滢绝不接口,像是一个最乖巧的学生一般静静地听着。李鸿章自然不会以为仅凭这几句话就能够打动对方,微笑着侃侃而谈,“皇上御宇三十年来,圣心垂爱世人,天下莫不感念”

说到这里,他故意迟疑片刻,看看载滢,他却一如既往的端坐如仪,似乎完全不为自己的说话所动,不禁在心中暗骂一声,倒沉得住气当下继续说道,“然皇上仁厚,却为臣僚以为宽待,御下包容,却为人看做”他微喟一声,声调提高少许,“凡此种种,却也是可令后人大展宏图之基不知道二阿哥以为如何”

载滢半晌无言,“荃帅之言发人深省,我听得入了神。呵呵,不过我今天有些疲惫,不如留待改日吧”

李鸿章心中好不失望自己如此放言无忌,居然还是换不来载滢的一句托底的话但转念一想,这也不能为过,即便换了自己处身在他的位置,怕也不会如此就将心意交托的吧“哦,幼樵,你且带贝子爷去休息,有话,明天再说。”

第145节 暗夜之欢

载滢不是不看重李鸿章的说话,更加不是不重视他言语中的好之意,正如他刚才说的,老五一党中最大的弊病就在于主从不明,三弟和四弟经常有越俎代庖之行,这在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但载滢深知,所谓政出多门,天下必乱老五为人很厚道,经常不忍心斥责这两个哥哥,但这样的人为友朋自然没有什么,为君者要是没有一颗杀伐决断之心,则必然害事

李鸿章能够见识及此,并在自己面前提及,想必自己若是就势收拢的话,必然可成极大的臂力。不过这数年来,凡是和自己略有亲近的,从来都是成为三弟、四弟等人的眼中钉,必欲除之而后快,要是自己贸贸然动作,只怕收拢不成,反而为李鸿章惹下祸事来。

在皇阿玛那里,态度也是无比暧昧,于老三、老四两个的行径多方纵容,经常是这两个人说谁不好,便准如所请,将该员或贬黜、或谴谪。根本不听自己及其人的辩驳之言。他认真的思索着,双手枕在脑后,只觉身下一阵发疼,用手摸摸,是弹力很足的榻榻米,上面铺着厚厚的褥子,并没有什么凸起,还是自己睡不惯这种东西吧他心中好笑的想着。

横隔拉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张佩纶的声音响起,“贝子爷,可睡下了吗”

“是幼樵兄吗还没有睡的,您进。”

纸扇拉门拉开,张佩纶手中托着一盏油灯,笑眯眯的探身进来,“贝子爷,可是秋夜寂寞”

“啊”

张佩纶不等他说话,管自继续说道,“卑职孟浪,私自行事,为贝子爷寻来暗夜暖被之人了。”说着,向后招招手,“过来过来”

载滢心中一动,从被窝中坐起来,向外看去。是一个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子,身上穿着和服,头上梳着堕马髻,双手按在小腹,一溜小碎步的进到屋中,手在膝下一抹,双腿跪了下去,以头触地,说了几句什么。想来是问好之类。随即抬起乌黑的眸子向上撩了一眼,用很不纯熟的汉语说道,“大人阁下。”

载滢立刻明白过来,在京中的时候就听人说,军中壮汉这一次到了东瀛,大大的开了番洋荤,想不到张佩纶居然也为自己预备了“幼樵兄,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