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中,通城外围。
联绵的冬雨化作了细密的冰珠,打在钢盔上发出细碎的脆响。
国民革命军第八十八集团军的重炮群阵地上,炮管散发着炽热的白烟。
“轰!轰!轰——!”
连续两个小时的不间断炮火覆盖,将通城西北方向的日军外围环形防线彻底翻耕了一遍。
焦黑的泥土混合着残破的沙袋被掀上数十米的高空。
孙鑫璞站在一处泥泞的高地上,举着蔡司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的硝烟。
“这通城的小鬼子,比想象中还要顽固。”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血肉之躯算个屁!”
“或许可以绕过狼山防线,直接切断他们通往长江码头的退路。”
“今天在通城的日伪军,一艘船、一块木板也别想飘下江!”
“好!”
孙鑫璞重重点头:“三点整,全线总攻!”
下午三时。
三发红色的信号弹升空,刺破了灰暗的天际。
凄厉的冲锋号角在泥泞的旷野上骤然炸响。
近万名头戴深绿色M1钢盔的飞虎军士兵,如决堤的洪水般从战壕中跃出。
“交替掩护!”
“推进!”
基层的班排长们嘶吼着战术口令。
哒哒哒——!
无数把冲锋枪和勃朗宁轻机枪构筑的交叉火力网,像暴风雨般扫向日军残破的阵地。
一名日军机枪手刚从废墟中探出头,还没来得及扣动九二式重机枪的扳机,就被密集的加兰德步枪子弹削掉了半个脑袋。
在密集的火力压制下,突击手们端着民31式火箭筒迅速抵近。
“嗖——轰!”
刺眼的尾焰划过,一发火箭弹精准地钻入日军坚固的水泥碉堡射击孔。
沉闷的爆炸声在封闭空间内回荡,碉堡内的日军瞬间被炸成了碎肉。
残存的日军陷入了极度的绝望与疯狂。
几百名头绑白布条的日本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从侧翼的交通壕里发起“板载”冲锋。
“机枪组,拦住他们!”
前沿的连长怒吼一声。
部署在两翼的M1919A4重机枪立刻咆哮起来,喷吐着长长的火舌。
成片的日军像被收割的麦子一般倒下,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烂泥里。
总攻发起之前,类似的进攻已经进行了无数次。
日军为数不多的兵力早已经被消耗了个七七八八。
在总攻打响之后,负隅顽抗的日军终于彻底崩溃了。
傍晚时分。
薛杰所部率先攻破了通城的北门,与南面截击南逃日军郭彦政所部成功汇合。
前前后后不过四天的时间,整个通城周边地区的日伪军防线被连根拔起,江北最大的桥头堡彻底易手。
……
几乎同一时间。
泰州以南,沿江平原地带。
三十一集团军司令官王仲濂站在一辆半履带指挥车的车厢里。
听着东面通城方向传来的隐隐炮声,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电台里面,清楚地传来了方立功的声音,告知他八十八集已经按照原定作战计划发起总攻,并且提前攻克通城,全歼守城的日军混成旅团。
“八十八集已经打进通城了!”
王仲濂转过身,瞪着通红的眼珠:“你们呢?”
“三天的时间,还是没能拿下第十三师团的阵地?!”
开封会议上的耻辱处分,让他憋足了一股邪火。
这次如果不能干脆利落地拿下第十三师团,他这辈子在战帅和常瑞元面前都抬不起头!
“总座,十三师团虽然是残部,但毕竟是甲种师团的底子!”
“鬼子把所有的野炮和机枪都集中在了沿江公路上,我们的步兵冲了三次,都被压下来了!”
“我不管他是什么师团。”
王仲濂一把扯下军帽,狠狠砸在地图桌上。
“马上把咱们所有的美式山炮都推到最前沿去!”
“步兵上不去,就用炮弹给我蹚出一条血路来!”
“今天就算把三十一集的底子打光,也要把十三师团赶下长江喂王八。”
炮声隆隆。
三十一集团军的炮兵阵地开始不计成本地倾泻火力。
数十门75毫米山炮和105毫米榴弹炮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日军第十三师团的防线上顿时陷入了一片火海。
在这不顾一切的火力压制下。
王仲濂麾下的步兵集群端着刺刀,踏着同伴的尸体和烂泥,红着眼睛扑上了日军的阵地。
接下来,便是毫无花哨的白刃战和阵地争夺。
“杀!”
三十一集团军的将士们和日军绞杀在一起。
刺刀见红,枪托砸脸。
日军第十三师团的战斗意志虽然顽强,但在弹尽粮绝、后路被抄的情况下,防线终于出现了致命的缺口。
“敌人左翼溃退了!”
“长官,鬼子撑不住了,他们正往江边码头跑!”
王仲濂一把抓过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公路上正在仓皇撤退的土黄色人流。
“骑兵营!”
王仲濂声嘶力竭地下令:“立刻从侧翼穿插!给我卡死通往码头的路口!”
“不要俘虏!”
“更不准他们上船成功撤退!”
两小时后。
泰州以南的长江北岸。
日军第十三师团的残部被死死挤压在狭窄的滩头阵地上。
江面上,几艘前来接应的日军汽艇被国军的重炮炸成了碎片,缓缓沉入江底。
几千名日军士兵绝望地看着波涛汹涌的江水。
在他们的身后,是端着冲锋枪、迈着整齐步伐步步紧逼的三十一集团军将士。
王仲濂踏着满地的日军尸体,走到了江堤的制高点上。
他看着那些在机枪扫射下成片倒进长江的日伪军残兵,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江水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第十三师团这支曾在金陵城下犯下滔天罪行的野兽部队。
终于在三十一集团军的迅猛追击和屠杀下,在长江北岸迎来了它应有的覆灭。
……
北线战场。
察哈尔至热河一线。
漫天的大雪如同鹅毛般纷纷扬扬地落下,将塞外的群山染成了银白色。
“嗡——!”
成百引擎的轰鸣声,汇聚成一股惊雷,撕裂了风雪。
邱清泉站在一辆谢尔曼M4A3中型坦克的炮塔里。
他戴着皮制防风帽和护目镜,半截身子探出舱盖,任凭刀割般的雪花打在脸上。
“全速推进!”
“不要减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