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沥青味和魔力过载后的臭氧味。
肺叶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砂纸,每一次呼吸都在拉扯着支气管。
卫宫玄猛地睁开眼,视网膜上最后残留的画面——那段关于夕阳和便当的橙色记忆——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冬木市废墟那灰暗的一线天。
噗——!
他单膝跪地,身体不由自主地痉挛,一大口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喷在满是尘埃的水泥地上。
那不仅仅是血,血液中混杂着无数细碎的、灰白色的石屑,敲击在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这就是强行修改因果的代价,肉体正在经历某种不可逆的矿物化置换。
卫宫玄面无表情地抬起左手。
那条原本被他自己扯断的手臂此刻已经完好如初——如果那种灰岩色的、布满如大理石般冰冷纹路的肢体还能被称之为“手臂”的话。
手指握合,关节处不再是骨骼摩擦的声响,而是岩石咬合的沉闷低鸣。
“玄……”
怀中传来一声虚弱却带着惊喜的嘤咛。
远坂凛像是大梦初醒的溺水者,本能地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她那双原本总是盛气凌人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极其复杂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依赖感。
她下意识地想要收紧双臂,想要去确认眼前这个男人的体温,想要把脸埋进那个曾经被她视作“废品”却在绝境中拯救了她的胸膛。
然而,她的手指才刚刚触碰到那一层沾满灰尘的风衣领口。
一只灰白色的手掌精准、稳定,且不带任何迟疑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没有推搡的暴戾,只有机械臂液压传动般的不可抗拒。
卫宫玄将她像移动一件位置摆放错误的家具一样,平稳地推离了自己的怀抱。
远坂凛愣住了。
她依然维持着想要拥抱的姿势,僵硬在半空,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错愕,仿佛刚从温暖的被窝直接被扔进了冰窟窿。
“退后。”
卫宫玄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甚至没有因刚刚吐血而产生的气喘,就像是Siri在播报天气预报:“你现在的魔力回路处于极度不稳定的亢奋状态,这种高频杂波会严重干扰我的战场感知系统。”
这番话逻辑严密,理由正当,唯独少了一样东西——人味。
远坂凛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骂他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但当她对上卫宫玄那双眼睛时,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曾经即使冷漠也藏着一丝隐忍的黑眸,此刻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在看她,却又像是在看一团由碳水化合物和魔术回路构成的有机结合体。
没有厌恶,没有喜欢,仅仅是判定为“非敌对目标”后的无视。
“学长……”
不远处的废墟阴影里,一直强撑着的远坂樱试图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