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静静地靠了一会儿,白羡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他:“夫君,六皇子......是什么样的人?”
墨玄夜眸光微闪,语气依旧淡然:“怎么问起他?”
“就是好奇。”白羡道,“六皇子妃这么厉害,那六皇子肯定也不简单吧?”
墨玄夜沉默片刻,才道:“六弟墨玄澈,生母早逝,由贺贵妃抚养长大。他素来体弱,常年称病不参与朝政,只在家中读书写字,吟诗作画。在朝中,他名声极好,都说他是个与世无争的闲散皇子。”
白羡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与世无争?闲散皇子?
她想起方才秦婉宁那些绵里藏针的话,想起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再想想墨玄夜方才那句“有些人面上看着温婉贤淑,内里什么心思谁也看不透”
她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夫君,”她压低声音,“六皇子,是不是装的?”
墨玄夜低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笑意取代。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赏:“我们永宁,越来越聪明了。”
白羡被他夸得有点飘飘然,但还是追问道:“所以是真的?他在装病?”
墨玄夜没直接回答,只是道:“孤的这位六弟,从小就是个心思深沉的人。他能在贺贵妃膝下平安长大,能在众皇子中独善其身,能让满朝文武都说他好......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白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六皇子妃今日来......是六皇子的意思?”她试探着问。
墨玄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聪明。”
白羡皱了皱眉:“六皇子……他想干什么?让我心里不痛快?这能有什么用?”
墨玄夜看着她,目光温柔而深邃:“有时候,让人心里不痛快,就是最大的用处。”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如今怀着孩子,心思敏感,容易多想。她若经常在你耳边说这些话,你难免会在心里留下阴影。将来生产时若有任何差池,你就会想,是不是真的有人诅咒你?是不是真的不祥?”
白羡听得后背发凉。
她想起秦氏说那些话时的眼神,想起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是想……”她压低声音,“让我自己吓自己?”
墨玄夜点头:“对。让你心慌,让你害怕,让你在生产时乱了阵脚。只要你有半点差池,他们就有机可乘。”
白羡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话,想起秦氏关切的眼神,想起周氏沉默的打量,忽然觉得后怕。
人心,竟然可以阴暗到这个地步。
她下意识往墨玄夜怀里缩了缩。
墨玄夜将她搂紧,低声道:“怕了?”
白羡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诚实道:“有一点。”
墨玄夜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不怕。有孤在。”
白羡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股不安渐渐消散。
是啊,有他在。